「吼——!」
血傀的咆哮震得山谷嗡嗡作響。那張由無數扭曲人臉拼湊成的面龐上,一雙如燈籠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張楚南。
跟之前那些只知無腦平A的傀儡不同,這頭煉虛圓滿的怪物,渾濁的眼底竟透著一絲殘忍的狡詐。
它沒急著衝鋒,而是抬起畸形的巨手,猛地一巴掌拍在地上!
「轟隆!」
地面炸裂,幾十條粗壯的黑色觸手破土而出,像毒蛇一樣纏向張楚南的四肢。觸手上掛滿了哀嚎的魂影,陰寒的煞氣直逼天靈蓋。
同時,血傀那張拼湊的巨口猛然張開,一道壓縮到極致的血色光柱噴射而出,直取張楚南面門!
封鎖走位,外加遠程大狙!
這特麼哪裡是傀儡,分明是個老六!
【臥槽!這玩意兒居然還懂戰術?!】
張楚南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腳下《九霄踏虛步》踩冒了煙,在觸手的縫隙里極限走位。
他反手一劍揮出,浩然正氣附著劍身,硬剛那道血光。
「滋啦——」
像冷水潑進熱油鍋,劍氣竟被血光硬生生腐蝕消融了!
張楚南被震得氣血翻湧,虎口發麻。
【不行,硬碰硬太虧了!浩然正氣雖然克制這玩意,但修為差了一個大境界,這是純純的數值碾壓啊!】
險象環生之際,他腦子裡靈光一閃,直接開啟了另一張底牌。
輪迴眼,開!
眼前的世界瞬間切換了畫風。
龐大的血傀變得半透明。張楚南清晰地看到,它腦袋的核心位置,根本不是什麼腦子,而是一團由數萬神魂碎片強行揉捏在一起的怨念球。
所謂的「神智」,不過是這群冤魂在極致痛苦下產生的毀滅欲。
混亂得像一鍋煮沸的泔水。
【原來是個精神分裂的縫合怪!這種玩意兒,最怕的就是……破防啊!】
張楚南直接笑出了聲。
他一邊狼狽地躲著觸手,一邊全力催動《浩然正氣訣》。
下一秒,他整個人的畫風突變。
純白色的正氣光暈透體而出,把他襯托得像個下凡的活菩薩。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播音腔。
「可憐,可悲,可嘆。」
聲音不大,卻精準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砸進了血傀混亂的意識里。
血傀的動作明顯卡殼了。
「生前被當成牛馬屠戮,死後還要被當成垃圾縫合在一起,連輪迴都進不去。嘖嘖,真是廢物的一生啊。」
「吼!!!」
血傀身上無數張臉,瞬間從痛苦扭曲成了暴怒!
它被徹底戳中了痛處,當場破防!
什麼戰術,什麼走位,全特麼拋到腦後了。血傀像一頭髮瘋的野牛,邁開大步轟隆隆地朝張楚南撞了過去,兩隻巨拳掄得像風車。
高台上,柳玄策臉都綠了。
「蠢貨!穩住!別被他激怒!」
他想用神魂強行接管血傀,結果精神力剛探過去,就被血傀內部暴走的怨念洪流給沖了個稀碎。
CPU燒了,徹底失控!
遠處的虛空中,洛綰綰桃花眼裡閃過一抹亮色。
【這混蛋腦子轉得挺快,這麼容易就抓住了血傀的命門。】
而另一邊,沈夜微和一千影衛,已經看呆了。
在他們眼裡,張楚南沐浴在聖潔的白光中,面對猙獰如山的血傀,不僅沒退半步,反而靠著幾句話就讓邪魔亂了陣腳。
「帝君……真乃神人也!」沈夜微死死捏著拳頭,眼底全是狂熱的崇拜。
戰場中心。
看著只會無腦揮王八拳的血傀,張楚南嘴角的笑意比反派還冷。
【小樣,跟小爺玩心理戰?你還嫩了點!】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物理超度,什麼叫南無加特林菩薩!】
他深吸一口氣,幽冥蝕骨劍橫在胸前。
一股堂皇、浩大、剛正不阿的劍意沖天而起,隱約間仿佛有聖賢在低語。
聖品劍法——《浩然君子劍》!
「仁、義、禮、智、信,此為君子五德。剛柔並濟,正氣凝劍!」
張楚南並指如劍,迎著砸下來的巨拳,虛空一划。
「剛劍——誅惡!」
一道至剛至正的雷霆劍光破空而出。
劍光不過三尺,卻帶著斬斷世間一切奸邪的霸道意志,直接切開了血傀周身的怨氣,精準剁在了它的手腕關節上。
「噗嗤!」
跟熱刀切黃油一樣絲滑。
那隻由無數屍骨凝結的巨手,當場被齊根斬斷!
黑血狂噴,血傀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攻勢瞬間瓦解。
「趁你病,要你命!」
張楚南腳尖輕點,身形如電,直接貼臉閃現到血傀身前三丈。
「禮劍——禦敵!」
劍指再劃,一道環形劍氣以他為中心猛地盪開。
這層劍氣不傷人,卻帶著「萬法不侵」的絕對防禦規則。血傀身上的黑氣一碰到它,就像雪花落進火爐,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瞬間蒸發。
頂著這層無敵護盾,張楚南一步跨出,直接貼到了血傀胸口。
他抬頭,看著那張萬魂縫合的臉,眼神冷漠。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你們這群可憐蟲,解脫吧。」
「仁劍——藏鋒!」
第三劍,一指點出!
正中血傀胸口的怨念核心!
純白的劍尖上,心懷蒼生的浩然正氣如核彈般爆發,瘋狂淨化著那團暴戾的怨毒。
「啊啊啊啊——!」
血傀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體表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消散。
高台上,柳玄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浩然正氣……儒門劍法……你他媽到底是誰?!」
張楚南壓根沒搭理他。
他緩緩收回手,看著正在分崩離析的血傀,滿意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一腳踩在旁邊一具叛軍屍體上,擺了個極其風騷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勢。
「我?我是……」
「正義之光。」
虛空中,洛綰綰前一秒還在震驚這混蛋怎麼連儒家浩然君子劍都會,聽到這四個字,直接痛苦地捂住了臉。
【老天沒眼啊!這滿肚子壞水的混蛋,哪點跟「君子」沾邊了?!】
【姐姐啊,這丟人的玩意兒,你讓我怎麼寄情?我感覺天都要塌了!】
【……可是,為什麼心跳得這麼快……完了完了。】
另一邊,沈夜微的眼睛卻亮得像探照燈。
月光下,白衣勝雪,劍斬邪魔,宣告正義!
這一幕,成了她心中永遠的神跡。
眼看血傀快被淨化乾淨了,張楚南卻突然一撤手,散去了劍意。
淨化太慢了,小爺趕時間呢。
他轉過身,眼神重新鎖定了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殘兵敗將。
「既然造了反,那就準備好接受正義的制裁吧!」
殺氣再次狂飆!
柳玄策瞳孔驟縮,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小子壓制了血傀還不算完,居然還要繼續屠殺他的小兵?!
「豎子,爾敢!」
柳玄策徹底破防了,再也顧不上什麼主將風度。
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從高台躍下。煉虛後期的恐怖威壓,像泰山壓頂一樣朝張楚南砸了過去!
「豎子?」
「給本將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