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蕭瑟,軍營的旗幟獵獵作響。
張楚南在趙崇武的營帳里撲了個空。
他正腹誹這齣頭鳥跑哪去了,一陣喧鬧聲就鑽進了耳朵。
【喲,原來在這兒搞團建呢。最後的晚餐還挺豐盛,不錯,本帝君心善,就讓你吃飽了再上路。】
張楚南發出一陣桀桀怪笑,循聲而去。
……
中軍右翼的一處營帳內,十幾個將領正圍坐一團,大口喝酒,破口大罵。
「他媽的!那姓張的小白臉,肯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妖法!」
「就是!一個人干翻三萬大軍?騙鬼呢!依我看,八成是女帝派了高手暗中相助,功勞全安他頭上了!」
參將趙崇武端著酒碗,臉色慘白,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恐懼。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手抖得篩糠似的。
主位上,鎮南大將軍吳燼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聽著手下們的咒罵,眼中殺機與忌憚瘋狂交織。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讓整個營帳瞬間凍結。
「喲,挺熱鬧啊。」
帳簾被一隻手掀開,張楚南背著光,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趙參將,本帝君……來取你人頭了。」
整個營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將領的笑容都僵在臉上,手裡的酒碗「噹啷」摔了一地。
趙崇武渾身劇顫,酒碗脫手,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吳燼淵腳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將軍!救我!將軍,救我啊!」
吳燼淵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煉虛後期的威壓不動聲色地散開,護在趙崇武身前。
「帝君。」他聲音低沉,「趙參將當時也是心直口快,並無惡意。如今帝君神威蓋世,何必與他一介武夫計較?還望帝君看在本將的薄面上,高抬貴手,饒他一命。」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你的面子?」
張楚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
他上前一步,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銳利如刀。
「吳將軍,本帝君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
「第一,他逼本帝君立軍令狀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心直口快?」
「第二,軍令狀白紙黑字,三軍為證!你現在讓我饒了他,是想告訴全軍將士,軍令就是個屁,賭約可以不算數?」
「第三,他堂堂參將,輸了就耍賴,你們鎮南軍的骨氣,就這?」
「第四,他讓你救命,你就出頭。吳將軍,這軍中,到底是聽你的,還是聽陛下的?」
「第五!」張楚南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你讓我給你面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本帝君面前談面子?!」
一連串的質問,像連環巴掌,狠狠抽在吳燼淵臉上。
吳燼淵的臉都氣成豬肝色了,胸膛劇烈起伏,靈力幾近暴走。
他麾下的將領們個個面紅耳赤,卻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張楚南說的,句句在理!
「你……!」吳燼淵氣得手指發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就算你是帝君,要斬殺軍中參將,也需有陛下的手諭!」
他想用程序正義來拖延時間。
然而,張楚南卻嗤笑一聲,攤了攤手,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
「沒辦法,陛下說了。」
「我這張臉,就是南昭皇朝最大的通行證。」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吳燼淵直接被干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話太霸道了!
這已經不是授權,這是女帝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個男人,她罩定了!他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
完了!
趙崇武看著吳燼淵那副表情,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粉碎。他渾身一軟,癱在地上,隨即瘋了般爬到張楚南面前,抱著他的腿哭嚎起來。
「帝君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求帝君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張楚南低頭看著他,臉上的煞氣忽然散去,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他甚至伸出手,像安撫小狗一樣,摸了摸趙崇武的頭。
「沒事,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趙崇武聞言,臉上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連連磕頭:「謝謝帝君!謝謝帝君!」
下一秒。
張楚南的笑容愈發燦爛,右拳之上,金色的純陽之力轟然爆發。
「可惜。」
「轟——!」
一拳落下,趙崇武的腦袋如西瓜般爆開。
紅的白的濺了周圍將領一身一臉,滾燙的液體和濃重的血腥味,讓所有人都嚇傻了。
張楚南緩緩收回拳頭,看都沒看那些穢物,只是輕聲地,將後半句話說完。
「本帝君,不是什麼好人。」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將,最後落在了雙拳緊握、眼珠血紅的吳燼淵身上。
「豎子,爾敢!」吳燼淵徹底破防,狂怒咆哮,煉虛後期的氣勢轟然爆發,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鎮南大將軍,是想造反嗎?」
一身黑色勁裝,面帶寒霜的凌寒冰,如鬼魅般出現在營帳門口。
她身後,兩隊黑冰台密探無聲無息地散開,封鎖了所有出口,一道道冰冷的殺機鎖定了帳內所有人。
凌寒冰手持一卷明黃聖旨,緩步走到場中,無視了那具無頭屍體。
「陛下有旨。」
帳內所有人,包括暴怒邊緣的吳燼淵在內,齊刷刷單膝跪地。
只有張楚南,依舊懶洋洋地站著。
「帝君張楚南,與參將趙崇武立下軍令狀,以一日為限,蕩平虎崖澗。今帝君已踐其諾,趙崇武,當死!欽此!」
宣讀完聖旨,凌寒冰目光轉向吳燼淵,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另有陛下一道口諭。」
「帝君,是皇朝唯一的帝君。此後,軍中若再有對帝君不敬者,不必匯報,直接打入黑冰台天牢。」
說完,她轉身就走,在路過帳簾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黑冰台的天牢,很歡迎各位將軍進去住住。」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帳中。
【666啊!這冰山美人,完全是給小爺我來撐腰的!女帝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張楚南內心暗爽,邁開步子,走到面如死灰的吳燼淵面前。
他彎下腰,拍了拍吳燼淵的肩膀,用一種充滿「關切」和「同情」的語氣,輕聲說道:
「吳將軍,節哀。」
「你看你,連自己養的狗都護不住。」
說罷,他直起身,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極其張狂、極其反派的笑聲。
「桀桀桀桀——」
在吳燼淵怨毒到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中,張楚南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營帳,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這一夜,張楚南沒有回女帝的龍輦,而是心安理得地住進了專門為他準備的,僅次於龍輦規格的帝君營帳,美美地睡了一覺。
次日清晨。
一陣爽朗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喊聲,在帳外響起,充滿了重逢的喜悅。
「師弟!師弟!醒了沒有?太陽都曬屁股了!」
帳內,張楚南猛地睜開眼。
這個聲音……
是帝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