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那道聲音爽朗洪亮,中氣十足,充滿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張楚南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
這聲音……是帝弒天!
他剛翻身下床,營帳的帘子就被人一把掀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正是帝弒天。
他身後,還跟著巧笑嫣然的虞血薇。
「師弟!你可真行啊!」帝弒天人未到,蒲扇般的大手已經「啪」的一聲,重重拍在張楚南的肩膀上。
張楚南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差點沒當場跪下去。
【我靠!帝師兄你這是想我了,還是想直接送我走?這力道,換個普通人怕不是直接骨折套餐了!】
他齜牙咧嘴,臉上卻擠出憨厚的笑容:「帝師兄,虞師姐,好久不見呀,小弟甚是想念!」
「南弟,你現在可是大名人,怕是早忘了我們吧。」虞血薇掩嘴輕笑,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他,揶揄道,「大鬧血魂宗,劍指血屠,現在整個南域,誰不知道你張楚南的大名?我們想見你一面,都得提前預約了吧?」
「哪有,都是虛名,虛名而已。」張楚南擺出一副謙虛的模樣,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快要翹到天上去的眉毛,完美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對對對,多說點,小爺愛聽!】
帝弒天這大老粗壓根沒看出來,還以為他真謙虛,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另一邊肩膀上,鄭重道:「師弟,你莫要妄自菲薄!你做的這些,都是大丈夫所為!師兄我佩服你!」
「咳咳……」張楚南被拍得一陣趔趄,哭喪著臉。
「行了弒天,你看你,都快把南弟拍散架了。」虞血薇白了自家道侶一眼,隨即又將目光轉向張楚南,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南弟,你現在可不僅僅是聖女的劍奴了,還是這南昭皇朝的帝君。按輩分,我們見了你,怕是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師姐夫』呢。」
「師姐夫」三個字,她說得又軟又媚。
張楚南是誰?臉皮厚度堪比城牆拐角。
他非但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極其受用地挺了挺胸膛,沖虞血薇得意地挑了挑眉。
帝弒天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一臉的與有榮焉:「師弟,你牛逼!想當初二師姐在宗門裡,那是出了名的高冷,我沒少挨她揍。你居然能把她拿下,師兄我,是真服了!」
【額……】
張楚南頓時有些無語。
【帝師兄這文化水平,真是完美詮釋了什麼叫『一句牛逼行天下』。】
三人正說笑著,張楚南提議道:「師兄師姐你們剛到,我帶你們去見見陛下。」
「理應如此。」
三人並肩走出營帳,朝著中軍帥帳走去。
然而,還未靠近,一陣嘈雜的聲音便從帥帳方向傳來。
張楚南耳尖一動,聽清了裡面的內容,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聽帥帳內,鎮南大將軍吳燼淵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幾分慷慨激昂,又暗藏著逼迫的意味。
「陛下!帝君神勇無雙,一人可敵一軍!有帝君在此,區區叛軍,旦夕可平!微臣留在此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反倒有礙帝君施展神威!」
「懇請陛下准許微臣,率鎮南軍先行回朝,為陛下穩固後方!」
「懇請陛下准許臣等回朝!」
吳燼淵話音剛落,帳內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聲勢浩大。
【好你個狗東西!小爺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先給我玩上了逼宮的戲碼了?】
【你,已有取死之道!】
張楚南眼中殺機一閃而逝,腦海里那熟悉系統聲音,恰在此時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大型撕逼現場,觸發作死任務!】
【任務名稱:罵暈老賊!】
【任務內容:立刻衝進營帳,對吳燼淵,怒其不爭說出以下台詞:「住口!吳燼淵你這無恥老賊,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今日竟敢在三軍陣前,引眾將要挾陛下!豈不知我皇朝上下,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今陛下御駕親征,掃平叛亂,你不思為國分憂,反在此擾亂軍心,是何道理?我之所以能攻破虎崖澗,皆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與你何干?你既為鎮南大將軍,理應身先士卒,潛身縮首,苟圖衣食,已是陛下天恩,怎敢在三軍面前妄稱將軍!你枉活數百歲,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紙上談兵!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本帝君面前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800顆【斷道破虛丹】(聖品禁丹,可讓金丹修士強行突破至煉虛期,但會燃盡所有潛能,此生修為再無寸進!且一旦死亡神魂消散!)】
【失敗懲罰:三軍譁變,宿主亂箭穿心而亡,輪迴重修!】
張楚南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
【狗系統,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知音!小爺我正愁怎麼搞這老狗,你就送來了枕頭!不過,你這是嫌我中二病不夠,還要逼我當鍵盤俠線下真人快打?】
【還有這獎勵!800顆禁丹?聽著嚇人,結果是一次性炮灰製造機?你這是準備讓我湊齊八百刀斧手,來個玄武門互掏的遊戲嗎!】
【亂箭穿心?你就不能換個死法?上次被亂刀砍死,這次被射成刺蝟,太沒創意了,差評!】
內心瘋狂吐槽,但身體卻很誠實。
為了獎勵,呸,為了女帝,這活兒,再困難也得接!
「師兄,師姐,且看我如何噴死這狗東西。」張楚南衝著一臉錯愕的帝弒天和虞血薇神秘一笑,隨即大步流星地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蕭雲曦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兩側凌寒冰和沈夜微怒意勃發。
吳燼淵正率領著他麾下的一眾將領,跪在地上,神情「懇切」。
張楚南的突然闖入,讓帳內的氣氛瞬間一滯。
吳燼淵回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一個劍奴,昨夜竟敢當眾打他的臉,殺他的人!現在他就要以退兵逼宮,他倒要看看,蕭雲曦是會服軟,還是會繼續偏袒這個小白臉!最好是偏袒,屆時自己再運作一番,正好激起軍中將領的同仇敵愾!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女帝的安撫,而是一連串石破天驚的怒罵!
張楚南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走到吳燼淵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悲憤腔調,怒吼出聲:
「住口!」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震得整個帥帳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懵了。
吳燼淵更是被吼得一愣。
「吳燼淵你這無恥老賊,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今日竟敢在兩軍陣前,引眾將要挾陛下!豈不知我皇朝上下,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張楚南唾沫橫飛,聲情並茂,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正義的怒火。
吳燼淵的臉「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起身指著張楚南,嘴唇哆嗦著:「你……你……」
張楚南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激昂!
「今陛下御駕親征,掃平叛亂,你不思為國分憂,反在此擾亂軍心,是何道理?」
「我之所以能攻破虎崖澗,皆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與你何干?」
「你既為鎮南大將軍,理應身先士卒,如今卻潛身縮首,苟圖衣食,已是陛下天恩,怎敢在陛下面前妄稱將軍!」
帳外的帝弒天聽得目瞪口呆:「這..這還是那個憨厚老實的師弟嗎?」
虞血薇無語地白了帝弒天一眼。
【只有你這不解風情的木頭才會覺得南弟憨厚老實,不過南弟這張嘴,罵人都罵得這麼清新脫俗,這麼……有文化。】
帳內,吳燼淵已經被罵得渾身發抖,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
張楚南的終極絕殺,到了!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在吳燼淵的臉上,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幾句話!
「你枉活數百歲,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紙上談兵!」
「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本帝君面前狺狺狂吠!」
他猛地後退一步,做出一個痛心疾首的總結陳詞,聲音響徹整個營地: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吳燼淵雙目圓瞪,布滿血絲,他顫抖地抬起手指著張楚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想說什麼。
「你……你……」
「噗——!」
一口鮮血,如同利箭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隨即,這位煉虛後期的鎮南大將軍,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竟是當場被氣到不省人事,物理關機了!
「將軍!」
「大將軍!」
帳內瞬間大亂,吳燼淵的親信們驚慌失措地撲了上去。
而張楚南,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昏死過去的吳燼淵,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所有噤若寒蟬的將領,最後落在了龍椅上那道絕美的身影上,得意地向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