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曦看著張楚南那張滑稽的豬頭臉,強行忍住笑意。
「怎麼?看帝君這幽怨的小眼神,似乎對我們剛才的『友好交流』,很不滿?」
洛綰綰聞言,也是媚眼如絲,戲謔地看向他。
感受到二女再次不懷好意的目光,張楚南臉上的幽怨瞬間清空。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嘴角奮力向上拉扯,擠出一個自認為無比真誠憨厚的笑容。
只是配合上他此刻那張紫一塊青一塊的臉,這笑容顯得又賤又好笑。
「不滿?絕對沒有的事!」張楚南拍著胸脯,喊得震天響,「正所謂打是親罵是愛,越打越相愛!兩位娘子下手越重,說明對小爺我的愛意越深沉!小爺我感動都來不及呢!」
【小爺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語言天才!】
話音剛落。
蕭雲曦和洛綰綰同時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笨蛋(壞蛋),臉皮厚得簡直能當城牆使,挨了頓毒打還能扯出這種歪理。
蕭雲曦冷哼一聲,秒切回女帝模式,恢復了威嚴。她轉頭看向沈夜微。
「夜微。」
「帝君近日操勞過度,又剛剛陪本帝與洛聖女『友好交流』了一番,想必十分辛苦。你帶他下去好好休息。」
蕭雲曦語氣平淡地發號施令,隨後目光轉向洛綰綰,「本帝還有些私事,要與洛聖女單獨聊聊。」
聽到這話,張楚南臉上的笑容當場凝固。
【靠!不是吧?打都打完了,這倆怎麼還不罷休?】
【還要單獨聊聊?聊什麼?交流一下剛剛揍我的心得?還是繼續爭個輸贏?】
【我這頓慘無人道的混合雙打,合著是白挨了!】
張楚南的目光在蕭雲曦和洛綰綰臉上來回掃視,只見兩人端坐在椅子上,笑得雲淡風輕,氣氛融洽得出奇,完全沒有一絲火藥味。
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
【女人心,海底針。惹不起,小爺我還躲不起嗎?】
【毀滅吧,累了。這個世界不值道小爺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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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南長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邁著沉重的步伐,轉身向門外走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看著張楚南那寫滿蕭瑟與落寞的背影,蕭雲曦和洛綰綰對視一眼。
「噗嗤。」
兩人同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笑聲里沒有嘲弄,只有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默契。之前因為搶奪男人歸屬權而產生的隔閡與敵意,在聯手暴揍了那個花心大蘿蔔一頓後,竟奇蹟般地煙消雲散了。
……
城主府長廊上,沈夜微落後張楚南半步,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
她看著前方帝君那慘不忍睹的臉,又瞥了一眼他額頭上那個新鮮出爐的大包,嘴角已經抽搐得快趕上縫紉機了。
一向以冰冷肅殺著稱的影衛統領,此刻死死咬著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上下劇烈抖動。
張楚南停下腳步,頂著一雙熊貓眼,轉過身,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沈統領,想笑就笑出聲來。憋久了容易傷肝。」
沈夜微聞言,再也繃不住了。
「噗嗤——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在走廊里迴蕩。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失態,猛地伸出雙手捂住嘴巴,硬生生將笑聲憋了回去。整張俏臉因為用力過度,瞬間憋得通紅,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張楚南看著她這副模樣,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莫生氣,莫生氣。我是帝君,肚裡能撐船。算了,跟女人計較什麼,格局打開!】
他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鬱悶。
可越走越覺得憋屈。被自家女人揍了,不僅不能還手,還得誇讚揍得好。
這股邪火總得找個出口!
張楚南停住腳步,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腮幫子,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家裡受的氣,必須外面撒出去!吳老狗,你就是小爺我今天的KPI了!】
張楚南轉頭看向沈夜微,語氣幽幽。
「沈統領,你在這裡慢慢笑,本帝君去去就來。」
說罷,他閉上眼睛,神識「轟」一下鋪展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座青石城。僅僅數息,他便鎖定了一處氣息聚集地。
城東,一間酒樓二樓雅間,吳燼淵正帶著鎮南軍核心將領,與數十名平叛大軍的將領推杯換盞。
找到了!
張楚南猛地睜開眼,腳下銀光大作。
神通《咫尺天涯》發動,空間泛起一陣漣漪,他的身影憑空消失。
酒樓雅間內,酒香四溢。
吳燼淵端著酒樽,正欲開口煽動人心。
「砰!」
空間「刺啦」一聲被撕開,一道人影跟鬼一樣冒了出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張楚南已經一個箭步衝到吳燼淵面前,神通「大荒囚天掌」瞬間發動,將其死死禁錮,然後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大耳巴子!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包房!
吳燼淵整個人被打得在空中轉了三圈,重重砸在身後的木製屏風上,將屏風撞得粉碎。
包房內的眾將領全都傻眼了,一個個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殺瘋了的張楚南,大腦一片空白。
張楚南活動了一下手腕,一步跨出,直接騎在吳燼淵身上。
他沒動用一絲靈力,純靠肉身力量,左右開弓!
「啪!啪!啪!」
「邦邦邦!」
拳頭到肉的悶響不絕於耳。
吳燼淵拼命想要反抗,卻發現在那詭異的禁錮下,自己煉虛後期的靈力竟如石沉大海,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時間,他只能任人擺布,單方面承受著暴雨般的拳頭。
足足揍了半炷香的時間。
張楚南才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地上那個臉腫得比自己還要大上一圈、徹底看不出人樣的吳燼淵,他長舒了一口濁氣。
爽!
心中的鬱結一掃而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坦。
直到此時,一名吳燼淵的心腹將領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指著張楚南,雙目噴火。
「帝君!你太過分了!何故無端毆打大將軍!」那心腹厲聲怒吼,「今日若是給不出一個說法,我等必聯名上奏,在陛下面前狠狠參你一本!」
張楚南掏了掏耳朵,將指尖並不存在的耳屎隨意彈飛。
他雙手環抱胸前,姿態極其囂張地斜睨著那名心腹。
「說法?本帝君心情不爽,出來遛個彎,看他不順眼就揍了,這個說法夠不夠?」
張楚南挑了挑眉,「你去告呀。本帝君就在這站著,看看今天誰的頭比較鐵?」
張楚南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那些接觸到他眼神的人,紛紛避開視線,像鵪鶉一樣低下頭去。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張楚南冷笑一聲,低下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吳燼淵。
「吳老狗,你的排兵布陣不行,修為也一般。但不得不承認,你這裝死和隱忍的功夫確實有一套。」張楚南伸出腳,踢了踢吳燼淵的大腿,「不過無所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啥也不是。」
說完,張楚南周身銀光再次亮起,身形瞬間消失。
包房內死寂一片,只剩下吳燼淵粗重的喘息聲。
等張楚南的氣息徹底遠去,那群將領才敢大口呼吸,七手八腳地將吳燼淵從地上扶起。
那名心腹憤憤不平:「大將軍,這張楚南簡直無法無天!您剛才為何不出手鎮壓他?憑您的修為,也不至於受此大辱啊!」
吳燼淵捂著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眼底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刀子,卻又飛快掩去。
他聲音沙啞,故作沉痛地嘆了口氣:「唉……本將何嘗不想反擊?只是那張楚南如今仗著陛下的恩寵,行事百無禁忌。誰若敢傷他分毫,便是與陛下為敵。」
【放你娘的屁!老子剛才根本反抗不了!這小子的手段太詭異了,他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怪物?!】吳燼淵在心裡瘋狂咒罵。
旁邊一名資歷較老的將領也跟著重重嘆息。
「大將軍說得是。陛下曾經何等英明神武,如今卻被這妖人徹底迷惑了心智。」
「是啊!這小白臉分明就是個禍國殃民的一代妖君!」
聽著將領們群情激憤的議論,吳燼淵那張腫脹不堪的臉上,扯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火候,到了。】
【蕭雲曦,你個有眼無珠的賤人!還有張楚南那個雜碎!給本將等著,今日之辱,來日必千百倍奉還!】
吳燼淵端起桌上一杯未灑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掃過一眾將領,聲音陡然拔高。
「諸位!如今陛下昏庸,妖君當道!」
「那妖君殘殺趙參將,今日又無故毆打本將!誰敢保證,明日那屠刀不會落在爾等的脖頸上?」
「只要這妖君在朝堂一日,我等便再無活路!」
吳燼淵猛地一拍桌面,「既然陛下容不下我們,我等何必在此等死!」
「南王殿下仁德愛才,胸懷天下!我等何不順應天時,另投明主!」
客棧包房內,落針可聞。
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拋出,在場的平叛將領們集體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出聲附和。
但也同樣,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駁。
看著將領們低垂的眼眸和閃爍的目光,吳燼淵知道,這數十萬大軍,隨時都能脫離女帝的掌控。
到時,就是蕭雲曦那個賤人,跪地求饒的絕望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