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張楚南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死神的催命符，敲在每個山匪的心頭。
恐懼，最終還是戰勝了生理上的噁心。
獨眼大漢面如土色，看著地上那根尚有餘溫、散發著不可名狀氣味的「原生態大腸刺身」，只覺得肝膽欲裂。
可當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血肉模糊的馬屍時，那股反胃感瞬間被死亡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顫抖著手，抓起那根滑膩的大腸，眼睛一閉，心一橫，像是奔赴刑場般狠狠咬了下去。
「嘔——」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臊惡臭直衝天靈蓋，他剛嚼了兩下，胃裡便江翻海倒，當場彎腰狂嘔。
有了帶頭大哥「身先士卒」，剩下的小弟們眼中只剩絕望，認命般伸出了手。
一名小弟剛把那「美味」湊到嘴邊，聞到味兒就臉色慘白，猛地將手裡的東西丟開，破口大罵：「小子！有種給爺爺個痛快！讓老子吃這玩意兒……你他媽還不如殺了我！」
話音未落。
嗤！
一道無形劍氣自張楚南指尖彈出，快到極致。
那山匪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瞬間被分解成無數血肉碎塊，隨風而逝。
【靠，說得這么正義凜然，搞得小爺像反派似的。】
張楚南掏了掏耳朵，風輕雲淡，隨即淡淡掃了一眼剩下的山匪。
「三息，到了。」
此話一出，其餘山匪哪還敢有半分猶豫，一個個如餓虎撲食，抓起地上的大腸就往嘴裡死命猛塞。
一時間，林間空地上演了極其魔幻的一幕。
一群壯漢，一邊面目猙獰地咀嚼，一邊控制不住地劇烈嘔吐，場面混亂中又透著一絲詭異的和諧。
【狗系統，瞧你幹的好事。小爺我雖然狗，但你是真的不做人啊！】
張楚南內心瘋狂吐槽，臉上卻端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聖潔表情，痛心疾首道：「現在，爾等可知錯了？可知浪費食物是何等可恥？可知污染小爺那盤醬牛肉，是何等滔天大罪？」
山匪們一邊吃，一邊吐，一邊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嗚……知錯了……俺們真的知錯了……」
「浪費可恥……嘔……再也不敢了……」
見狀，張楚南欣慰地點點頭，負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發出一聲長嘆。
「唉，小爺我，不愧是東域的正道之光。今日，又成功渡化了一群迷途的羔羊。」
【叮！作死任務「一盤牛肉引發的血案」已完成！】
【任務獎勵：天階丹藥十萬顆（口味隨機）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而一旁，自始至終目睹了全過程的冷疏月，那雙清冷如水的眸子裡，寫滿了茫然與呆滯，櫻唇微張。
【正道之光？可……他逼人吃……】
【這人，是個傻子嗎？】
她聞著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再看看遠處那個一臉「我即是正義」的白衣男子，百年來古井無波的劍心，第一次泛起了名為「無語」的漣漪。
她默默轉身，決定離開。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拔劍，清理一下這個不干正事的「正道之光」。
眼見仙子要走，張楚南也是一愣。
【看見小爺如此偉岸的身影，不該是納頭便拜，以身相許嗎？這轉身就走是幾個意思？】
他瞬間反應過來，還有一個地獄級任務沒完成呢！
念及此，他不再理會那群還在「品嘗美食」的山匪，目光一冷。既然任務完成，這些人也就沒了利用價值。
一隻由靈力凝聚的擎天巨掌轟然成型，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全場。
那獨眼大漢感受到這滅頂之災，不甘地嘶吼：「我們都吃了，也認錯了，你為什麼還要殺我們？！你不是正道之光嗎？！」
「正道之光？那玩意兒是說給仙子聽的，你們也信？」
張楚南嘴上說著，手上卻沒半分留情，隔空一掌拍出。
「《大荒囚天掌》！」
轟！
巨掌落下，地動山搖，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所有的山匪，連同他們的罪孽和那股噁心的味道，一同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張楚南拍了拍手，撇了撇嘴。
「浪費小爺時間。」
話落，他身形一晃，急忙朝著冷疏月離去的方向追去。
……
冷疏月御劍而行，腦中還迴蕩著方才那荒誕的一幕。
她忍不住小聲問：「霜汐，你說，剛才那個人，是不是個傻子？」
一道三四歲、粉雕玉琢的小精靈般的女孩出現在她肩上，晃著小腿，正是她的劍靈霜汐。
「主人姐姐，汐汐也覺得那人是個大傻子！」霜汐奶聲奶氣地說道，「哪有人生吃東西的呀？還那麼臭！人類的食物，不都得煮熟了才好吃嗎？」
冷疏月聞言，清冷的表情呆了一下。
「是嗎？」
從小吃辟穀丹的她，對食物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仙子，請留步！」
冷疏月停下飛劍，轉過身，發現正是剛才那個傻子。
「有事？」她聲音清冷，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張楚南追上前，整理了下衣衫，擺出自認最瀟灑的姿勢，抱拳道：
「小生張郎。方才，小生於山匪手中救下仙子，仙子卻不告而別，豈是正道中人所為？」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小生也不求仙子報答，只願能與仙子抵足而眠，共同探討一番人類起源之奧秘！」
話音落下，空氣死一般寂靜。
張楚南已經做好了硬接一記絕世劍招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怒火併未到來。
等來的，是一句充滿純粹求知慾的問話。
「人類起源的奧秘……是什麼？」
冷疏月歪了歪頭，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好奇的光。
張楚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還有，」冷疏月又補了一句，「剛才那些山匪，傷不了我。」
張楚南徹底傻眼。
【這仙子……劇本不對啊！該不會……是個天然呆吧？】
就在他大腦宕機時，冷疏月肩上的劍靈霜汐歪著頭，好奇地問：「不對呀主人姐姐！這個大傻子說的重點，是想和你『抵足而眠』！可是……『抵足而眠』是什麼意思呀？」
霜汐此言一出，張楚南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
【我靠！劍靈！活的！還是蘿莉款！小爺做夢都想要的劍靈啊！】
他眼中幾乎要冒出綠光。
可聽完霜汐那傻白甜的發言，他心中的激動瞬間被無語取代。
【靠！原來是個白痴劍靈！】
聽了劍靈的話，冷疏月也後知後覺地將目光重新投向張楚南，清冷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求知的表情。
「你是想和我『抵足而眠』嗎？」
張楚南張了張嘴，感覺自己裂開了。
【王德發！一個天然呆劍仙，配一個傻白甜劍靈，這組合……簡直是臥龍鳳雛轉世啊！】
就在這氣氛詭異到極點的時候——
嗡！
兩人之間的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虛空如鏡面般破碎！
下一刻，一道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兩道散發著滔天威壓的身影從中踏出。
當張楚南看清其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時，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風流不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艹！甜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