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長劍發出一聲輕鳴，直刺谷凱歌。
蘇清禾此刻的神情，宛如瘋魔。
她周身捲起恐怖的劍氣風暴，每一縷都足以割裂虛空，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對著鳴霄峰峰主谷凱歌展開了毫無章法的狂攻。
不防守，不閃避，只有以命換命的決絕殺意。
谷凱歌這位合體初期的峰主，在最初的震怒過後，臉上只剩下驚駭。
他被壓制了。
被一個他從未正眼看過，一個為了狗屁承諾浪費自己天賦的白痴，壓製得死死的。
「合體中期！這怎麼可能！」
谷凱歌狼狽地祭出一面龜甲法盾，卻在接觸到血色劍光的瞬間，便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他身上的峰主袍服已被割開數道口子，鮮血淋漓。
廣場上，數萬修士早已看得呆若木雞。
外門大師姐，劍指一峰之主，而且是抱著必殺之心！這簡直是把劍宗的門規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高空之上，一眾峰主長老同樣面露駭然，但他們震驚的，卻是另一件事。
「蘇清禾……她什麼時候到合體中期了？」百草峰主林耀天失聲喃喃。
「百年前，這丫頭以『劍心通明』之姿，登頂九百九十九階劍梯，引得宗主親臨。可她……為了報恩，放棄了成為親傳的機會，硬是留在了外門。」鎮獄峰主李武天語氣複雜。
所有人都知道，從她選擇背負起整個鳴霄峰外門的那天起，她的劍心便蒙上了塵埃，困於俗務百年，再無寸進。
此事，一直是玉清劍宗最大的遺憾之一。
可今天，這遺憾似乎被以一種最詭異、最瘋狂的方式給補上了。
宗主楊無敵沒理會眾人的議論，他將「昏迷」的張楚南交給身旁的劍靈玉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場中那道殺瘋了的身影上。
「不對勁……」他眉頭緊鎖。
「怎麼了，無敵？」玉霄一邊輕柔地為張楚南服下幾顆天階療傷丹藥，一邊好奇問道。
「霄，你看蘇丫頭。」楊無敵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她的『劍心通明』……塵埃是沒了。可你看她身上那股殺意和恨意……這根本不合理！」
經他提醒，眾位大佬這才將神識探去，隨即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劍心通明，當如明鏡，不染塵埃。
可此刻蘇清禾的劍心，雖璀璨如琉璃，其核心卻燃燒著一團漆黑的火焰——那是純粹由恨意、殺意與執念構成的燃料！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竟詭異地共存，甚至讓她的劍心比傳說中更加明亮！
而在眾人震驚之際，下方的戰局已然分明。
「噗！」
谷凱歌在躲過一道直刺心臟的劍光後，臂膀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臉上再無半點峰主威嚴，只剩下絕望的恐懼。
「宗主！救我！」他嘶聲力竭地求救，「蘇清禾以下犯上，目無尊長！還請宗主出手，將其當場震殺！」
楊無敵負手而立，面色平淡，無動於衷。
谷凱歌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厲聲道：「楊無敵！你別忘了，我谷家老祖尚在閉關！今日我若死在這裡，老祖他日出關，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在威脅本座？」楊無敵的聲音不大，卻讓谷凱歌嚇得一哆嗦。
【哼，要不是正魔大戰在即，死了個峰主影響士氣，本座早一巴掌拍死你這宗門蛀蟲。】
「不……不敢！宗主，我……」谷凱歌瞬間清醒，連忙道歉求饒。
楊無敵這才悠悠開口，看向蘇清禾，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蘇丫頭，夠了。他畢竟是一峰之主，當眾被你格殺，我玉清劍宗的臉面何在？你若真想殺他，不如……上劍武台，生死不論。」
「噗——！」
谷凱歌聞言，氣急攻心，又是一口逆血噴出，心中升起無盡的怨毒。
劍武台？那可是宗門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上去了不論身份地位，只論生死！這跟現在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被玉霄抱在懷裡，不知何時已經「悠悠轉醒」的張楚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好傢夥，這宗主是個妙人啊！殺人還要誅心，我喜歡！】
他身體輕微的顫抖，還是引起了玉霄的注意。
這位風華絕代的御姐劍靈，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青年，美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金丹期……硬扛合體初期一擊，僅僅是氣血攻心？這才多久，就快醒了？現在的天驕，都這麼逆天的嗎？】
張楚南感受到那審視的目光，急忙收斂心神，放緩了情緒波動。
【唉，體質太逆天也不好，想多裝一會兒都難。不過……這御姐劍靈的懷抱，真軟，真香，還帶著一股好聞的體香……】
場中，蘇清禾對楊無敵的話置若罔聞，攻擊反而愈發凌厲。她口中不斷低語，聲音悽厲，滿是瘋魔。
「為什麼要殺他……你為什麼要殺他！」
楊無敵見狀，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劍靈懷裡還在「裝死」的張楚南。
【蘇丫頭要實力有實力，要容貌有容貌，怎麼就看上這麼個相貌平平的傢伙？張蛋？我看乾脆叫混蛋算了。】
他嘆了口氣，終於放出了大招。
「蘇丫頭，那小子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嗡！
那柄直取谷凱歌眉心的長劍，驟然停下，劍尖距離他的皮膚，不過半寸。
谷凱歌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身形暴退百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清禾沒有再管他，猛地扭頭，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楊無敵：「沒死？你沒有騙我？」
「蘇丫頭，本座一宗之主，豈會騙你。」楊無敵一臉坦然。
蘇清禾沒有說話，收起長劍，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玉霄身前。她伸出顫抖的手，仔細探查了一番張楚南的鼻息與心跳。
確認他真的只是暈過去後，她身上那沖天的殺意，竟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背脊發涼的瘋狂。
她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詭異而燦爛的笑容，痴痴地看著張楚南的臉。
「太好了……你沒有死。」
「是啊，你還沒有受到和清禾一樣的懲罰，還沒有償還對清禾的傷害，怎麼可以死呢？」
她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張楚南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充滿了扭曲的占有欲。
看著蘇清禾這副瘋批美人的模樣，所有人，包括幾位活了上千年的峰主，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蘇清禾從玉霄懷中，小心翼翼地抱過張楚南，如同護食的野獸捧著世間最珍貴的至寶。
下一刻，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話在空中迴蕩。
「他是我的。」
谷凱歌見她離去，終於鬆了口氣，隨即怨毒地看向楊無敵：「宗主！蘇清禾公然以下犯上，您就這麼放過她？」
楊無敵身上那股溫和儒雅的氣息瞬間消失，他平靜地轉過頭，看著谷凱歌。
「你在教我做事？」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讓谷凱歌渾身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平日裡不問世事、隨和得像個鄰家大叔的男人，是曾經憑一己之力，一劍壓得整個東域同輩抬不起頭的「玉清劍君」！
「不敢……」谷凱歌瘋狂地咽著口水，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楊無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冰冷：「蘇清禾與張蛋，皆有無敵之資，是我劍宗未來的基石。若他們在鳴霄峰再出任何意外……谷凱歌，屆時，哪怕谷劍峰太上親臨，本座，也必斬你。」
話音落下，楊無敵與玉霄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其餘峰主長老，皆是意味深長地掃了眼谷凱歌，紛紛離去。
轉瞬間，天空中只剩下谷凱歌一人，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南域，南昭皇朝，皇城。
城中最繁華地段的天衍商會分會內，一座傳送陣旁，數道身影正恭敬侍立。
不多時，傳送陣光芒大盛。
光芒散去，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正是從東域一路而來的慕容硯姝與沈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