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號再次隱匿身形,藏入虛空,將那片沉入深海的罪惡與滔天巨浪徹底甩在身後。
飛舟上,氣氛卻變得甜膩起來。
張楚南正承受著「大召喚術」的後遺症,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
【唉,裝逼一時爽,事後悔斷腸。這感覺,比跟妖女大戰三天三夜還虛……】
此刻,他就跟個瓷娃娃似的,被蘇清禾緊緊抱在懷裡。
少女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掛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痴痴笑意,時不時伸出纖纖玉指,在他臉上捏一下,又戳一下,簡直愛不釋手。
過去一直都是被他欺負,被他拿捏,如今風水輪流轉,這種將他完全掌控在手心的感覺,讓她有些沉迷。
「哎呀,這是誰家的俏郎君呀,怎麼跟個紙片人似的,風一吹就要倒了?讓本小姐來瞧瞧。」
慕容硯姝邁著輕快的步子踱到跟前,故作驚訝地用團扇掩住朱唇,一雙明眸里滿是促狹的笑意。
「哦,原來是我們南域年輕一輩第一人,天魔聖宗的張神子啊!嘖嘖,一代天驕竟淪落到要被女人抱著才能走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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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旁的洛綰綰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腰肢亂顫,哪還有半點合歡聖女的形象。
蘇清禾也是忍俊不禁,嘴角彎起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抱著張楚南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就連不遠處那道清冷的身影,嘴角都微微揚了一下。
張楚南氣得牙痒痒,眼神跟刀子似的,先是瞪了一眼這個腹黑毒舌的商會大小姐,又掃向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妖女。
「今日之恥,小爺我記下了!等明天小爺恢復了,定要讓你們一個個……都知曉何為戰神之威!」
「哦?戰神?」洛綰綰媚眼如絲,上下打量著他,意味深長地笑道,「壞蛋,可別光說不練呀。也別等明天了,不如……現在就來?還是說,我們的戰神……不~行~呀?」
最後三個字,尾音拖得極長,充滿了致命的挑釁。
「噗!」
張楚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妖女!你休要囂張!小爺我……」
【唉,虎落平陽被女欺,龍游淺水遭蝦戲。難道我張楚南英明一世,就要在這區區一日虛弱期,留下畢生都洗不掉的污點嗎?】
「哦?你要如何呀,壞蛋?」洛綰綰笑得更歡了,故意挺了挺胸。
張楚南悲憤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是一片生無可戀。
「小爺……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說完,他屈辱地扭過頭,一頭扎進了蘇清禾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懷抱里,死活不肯再出來。
【嗯,真香,真軟。算了,這污點……留著就留著吧,不虧。對,小爺是有格局的人!】
他這光速認慫的無賴樣,徹底點燃了笑點。洛綰綰笑得直不起腰;慕容硯姝用捂掩著嘴,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動;連蘇清禾都笑得眉眼彎彎。一時間,甲板上滿是鶯聲燕語般的清脆笑聲。
許久,還是冷若霜終結了這場鬧劇。
「好了。」她清冷的聲音響起,「今日動靜太大,無盡海覆滅,東域宗門很快會收到消息。屆時一查,本宮和綰綰的身份瞞不住,你天魔聖宗神子的身份也必然暴露。接下來,你是什麼打算?」
聽到正事,張楚南才戀戀不捨地從蘇清禾的溫柔鄉里抬起頭。
「殿下,玉清劍宗,還是要回的。」他神色一正,「劍虛秘境開啟在即,小爺我裝瘋賣傻這麼久,要是就這麼跑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蛋蛋,」蘇清禾不解地問,「你為什麼……一定要進劍虛秘境?」
張楚南聞言,立刻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少女呀,我有一位至親被困在秘境之中,我必須去接她回家。所以,此行非去不可!」
蘇清禾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親人?在劍虛秘境裡?可是……秘境中除了靈獸,並無旁人。而且,裡面席捲的劍刃風暴,根本不適合活人長期逗留。」
看著蘇清禾那雙寫滿「你又在忽悠我」的認真眸子,張楚南一時語塞。
「撲哧!」洛綰綰再次笑出聲,「清禾妹妹,你太單純啦。這壞蛋說的『至親』,可不是人。他是惦記著秘境裡,那道無主的劍靈呢。」
聞言,蘇清禾猛地回頭看向張楚南:「蛋蛋,你想打南梔前輩的主意?可是……南梔前輩的性子……想讓她認主,根本不可能。」
「不就是個文藝女青年嘛,聽說就愛詩詞歌賦。」張楚南不以為意地道,「這不專業對口了嘛,對小爺我來說,輕鬆拿捏。」
「蛋蛋,南梔前輩不是只愛詩詞那麼簡單。」蘇清禾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怎麼說呢……她的性子,冷清到了極點,感覺比大姐還要冷。而且……喜怒無常。前一秒,她可能還微笑著指點你劍道,下一秒,就可能因為你一個眼神不對,直接把你扔進最狂暴的劍刃風暴里。宗門以前,無數天驕想去嘗試契約,結果……沒一個成功的,隕落的倒是一大堆。所以現在,大家進秘境都只敢在外三圈修煉,根本沒人敢去太虛劍湖見她。」
聽完這番話,張楚南有點傻眼了。
【靠,這聽起來,怎麼感覺又是一個不太正常的瘋批劍靈?】
「混蛋,如此看來,那劍靈風險極大,不如放棄。」冷若霜的聲音傳來,「我會讓幽影宮全力搜尋其他無主劍靈的消息,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是呀,蠢蛋!」慕容硯姝也認真道,「我也會讓天衍商會留意,天底下秘境洞府無數,就不信找不到第二個。」
張楚南皺起了眉頭。
劍靈,可遇不可求,更何況是無主的。雖然劍虛秘境裡那道聽起來有點神經質,但他身負三大劍道天賦,就這麼放棄,實在不甘心。
「殿下,大小姐,我還是想去試試。」他目光堅定,「別人不行,不代表小爺我不行。我身具【至尊劍骨】、【寂滅劍體】、【自我劍心】,要論劍道,我就是天!我就不信,憑我這硬體,還拿捏不了一個劍靈!」
見他如此堅持,冷若霜沉默了。
若張楚南沒有【至尊劍骨】,她會毫不猶豫地阻止他。但【至尊劍骨】,乃劍道本源,對任何劍靈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可是,今日之事傳開,你的身份必然暴露。一旦返回劍宗,那些正道宗門覬覦你身上的神通或體質,若對你起了殺心……」冷若霜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不等張楚南說話,蘇清禾已斬釘截鐵地開口:「大姐,你放心。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蛋蛋身邊。在我死之前,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他分毫。」
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那是一份賭上性命的承諾。
「姐姐,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壞蛋雖然喜歡作死,但從不找死。」洛綰綰臉上沒了平日的魅惑,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不過,他玉清劍宗若真有人敢動壞蛋,綰綰……也不是吃素的。」
這時,一直安靜的慕容硯姝也站了起來。
「就是!大姐,雖然硯姝修為最低,幫不上什麼忙。」她頓了頓,語氣卻變得冰冷而果決,「但是,硯姝有錢。誰敢傷他,硯姝就用靈石買他的命,殺他全宗!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我也要讓他整個宗門,都給蠢蛋陪葬!」
張楚南靜靜地聽著,心中一片滾燙。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幾位風華絕代的女子,眼中是化不開的感動。
【唉,少女們呀……小爺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你們手裡了,心甘情願。就是……能不能別再叫什麼蠢蛋、壞蛋、蛋蛋了啊喂!】
冷若霜清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含笑的俏臉,最後落回張楚南身上,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酸澀:「混蛋,你何德何能,能讓她們為你傾心至此。既然她們叫我一聲大姐,那都是本宮認可的妹妹。你若敢讓她們任何一人傷心……」她頓了頓,鳳眸微眯,眼神看向某處,「本宮幽影宮的大總管之位一直為你留著的。」
張楚南被那目光看的膽寒。【尼瑪,冷魔女你居然要親手斷送你的幸福。】
「殿下放心!你是了解小的的,我雖然花心……呸,是博愛,但那也是為了給你們一個溫暖的家!」張楚南信誓旦旦地保證,「無論你們將來有多少姐妹,我都會對你們每一個人,付出全部的真心!」
「哦?無論多少姐妹?」洛綰綰危險地眯起了桃花眼,「壞蛋,你這話的意思是……將來還要給我們找很多了?」
唰!
四道目光,瞬間如利劍般,齊齊鎖定在張楚南身上。
甲板上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張楚南頓時冷汗直冒。【靠,你這張破嘴,為什麼就沒個把門的!】
「那個……各位姑奶奶,你們聽我狡辯……啊不,解釋!口誤,純屬口誤!」他高舉雙手,瘋狂擺動,「能得你們任何一人的傾心,都已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小的在此發誓,此生絕不再主動招惹……」
「好了。」冷若霜淡淡地打斷了他,「你的誓言若是有用,本宮,就不會成為她們的大姐了。」
一句話,讓蘇清禾、洛綰綰和慕容硯姝的臉頰,都不約而同地泛起一抹紅暈,齊齊低下了頭。
張楚南也只好訕訕地閉上嘴,裝起了傻。
現場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冷若霜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硯姝,清禾,既然你們都選擇了他,那麼有些事,本宮也該告訴你們了。關於本宮的幽影宮,還有……」
「姐姐!」洛綰綰急忙開口,一把拉起蘇清禾和慕容硯姝的手,「這壞蛋最近太囂張了,你可得好好『教訓』一下!至於那些事,就由我來跟兩位妹妹說吧!」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滿臉疑惑的蘇清禾和慕容硯姝,一溜煙跑了,臨走前還給了張楚南一個「壞蛋拿出你的本事搞定醋罈子的」的眼神。
隨著洛綰綰三女的離開,一直被蘇清禾抱著的張楚南,一個不穩,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他看著三女離去的背影,欲哭無淚地扭過頭,望向面無表情的冷若霜。
【靠,賣了,賣了!少女們你們這就把虛弱的夫君給賣了!】
「那個……殿下,小的……」
冷若霜沒等他說完,已然起身,蓮步輕移來到他身邊。
她彎下腰,無視了張楚南求饒的眼神,將他從地上橫抱而起。
隨後,她抱著懷中僵硬如石雕的「戰神」,轉身,緩緩走向了飛舟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