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正唏噓感嘆,無意間一瞥,卻見楊無敵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雞賊。
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不對!這老登絕對有鬼!】
電光火石間,所有線索在張楚南腦中串聯成線。
【第一枚劍胎,版本答案,被你這天選之子拿了,谷凱天淪為背景板。】
【第二枚劍胎,說是補償谷家,結果被小月月這天命之女半路截胡。】
【等等!南姐說過,她曾答應老登守護劍胎,又恰好在百年前被他忽悠進了秘境……這麼巧?】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張楚南瞬間感覺後頸發涼。
【草!這老登把南姐忽悠進去,就是給劍胎爭奪上了雙保險!他壓根就沒想讓谷家拿到任何一枚劍胎!】
【看著一臉儒雅隨和,心眼兒比蜂窩煤還多!小爺我人品這麼端正,怎麼淨跟這種老銀幣打交道?】
楊無敵仿佛沒察覺到張楚南內心的風暴,再次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說道:「好了,小子,將劍胎拿出來,本座為你解除上面的禁制。」
事已至此,藏著掖著也沒意義。
張楚南心念一動,那枚流光溢彩的劍胎便懸浮於掌心,遞了過去。
楊無敵接過,指尖輕點,一道玄奧的符文沒入劍胎。劍胎光芒一閃,其上最後一層若有若無的束縛感悄然消散。
「小子,激發你的至尊劍骨,與它契約吧。」楊無敵將劍胎重新遞還。
然而,張楚南接過劍胎,卻遲遲沒有動作,反而陷入了沉思。
【對啊,這劍胎是好,可哪有我那清冷絕世的南姐香?小爺剛跟人家畫完大餅,後腳就契約別的小妖精,她知道了不得把我切片研究?萬一生氣了不理我了咋辦?不行不行,南姐才是我的終極追求!】
【可是……這劍胎不用,放著也浪費啊。】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淦!我真是豬腦子!小爺的後宮……咳,小爺的紅顏知己里,我家清禾不就缺個劍靈嗎?她那把誅邪劍,品質足夠承載劍靈了!】
想通此節,張楚南心情大好,隨手就將劍胎收入了空間戒指。
楊無敵見狀,眉頭微蹙,疑惑地看著他:「小子,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劍靈?怎麼現在不契約了?」
張楚南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老登,休要胡言!小爺我可是很專一的,心中只有南姐,怎會三心二意?」
「南姐?」楊無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眉頭皺得更緊,「小子,你見過南梔前輩了?」
不等張楚南回答,他便沉聲道:「小子,既然你見過了南梔前輩,就該知道,她非我等能有非分之想的存在。這枚劍胎雖是初生,但有你的劍道本源滋養,助它化形不會太久。」
張楚南撇了撇嘴。
【養成?養成確實挺爽,可哪有現成的香?小爺我有更好的選擇!】
「老登,這枚劍靈我自有安排,我不會契約的。」
楊無敵眉頭一擰,臉上浮現一絲怒意,剛要開口訓斥。
張楚南卻搶先說道:「我家清禾還沒劍靈呢。這下正好,清禾一個,疏月一個,一人一個,完美!」
聞言,楊無敵臉上的怒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愕然與意外。
他定定地看著張楚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小子,你……」
「好了,老登,小爺決定的事,不會改變,你別再說了。」張楚南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還有,這是小爺的東西,你也別想打它的主意。」
【嘿嘿,等哪天小爺把南姐帶出來溜一圈,絕對讓你這老登驚掉下巴!】
楊無敵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著張楚南,那雙看淡了千年風雨的眸子,竟罕見地……微微泛起了紅。眼神里有錯愕,有欣慰,有哭笑不得,最終全都化作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好……小子,這是你的東西。只要本座在,就沒人敢打它的主意。」
他頓了頓,聲音竟有些沙啞。
「小子……謝謝。」
這聲突如其來的感謝,讓張楚南渾身汗毛倒豎,瞬間一個激靈,猛地後跳三步,雙手護在胸前,一臉驚恐地看著楊無敵。
「老登!你……你該不會也對小爺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吧?!」
楊無敵臉上的那一絲感動,瞬間僵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如鍋底。
【這混球玩意兒!本座就不該對他抱有任何感動!】
「哼!豎子,胡言亂語!」楊無敵氣得一拍桌子,整座石桌轟然布滿裂紋,「本座今日,必須好好教訓你!」
話音未落,一道急切的清冷聲音響起。
「師父,不可以!」
一道月白身影如流光般從內院飛出,瞬間擋在張楚南身前。
正是冷疏月。
她清澈的琉璃眸子直視著自家師父,不帶一絲畏懼,反而充滿了純粹的困惑與不解:「師父,張郎沒有做錯,你為何要罰他?」
楊無敵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本座的絕世白菜啊!氣煞本座也!】
他指著張楚南,手都氣得發抖,最終化作一聲怒吼:「小子!明日辰時,到玉清大殿報到,參加宗門大會!現在,立刻給本座滾!」
看著氣急敗壞的楊無敵,張楚南反而樂了。他一把拉過冷疏月的手,十指緊扣。
「切,老登,搞得小爺多稀罕待你這似的。走,小月月,咱們回去探討生命大道去。」
說完,他還衝著楊無敵得意地挑了挑眉,拉著自家聖女,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楊無敵看著他那欠揍的挑眉,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當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築外後,他臉上的怒氣卻如潮水般退去,最終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霄兒,本座現在有理由懷疑,是戰無殤那老匹夫這些年輸不起,特意派這混球來氣我的。」
劍靈玉霄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旁,挽住他的手臂,也是莞爾一笑。
楊無敵攬住她的纖腰,遙望湖面,輕聲感嘆:「不過……這小子,倒是給了本座一個天大的驚喜。」
「夢寐以求的先天劍靈,竟說捨棄就捨棄……這般心性,難怪……」
難怪,本座那兩顆最璀璨的明珠,都為他傾心。
玉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抬頭看著他。
【是啊,這般重情重義的男子,世間又有哪個女子不傾心?】
【無敵,你當年,又何嘗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