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淡紫色的絕世身影出現的瞬間,整個刀劍谷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雲滯了。
就連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殺伐之氣,都在頃刻間被一股無形而浩瀚的力量,淨化得乾乾淨淨。
秦裂、煞冥刀尊、幻虛尊者三位渡劫大能,臉上的殘忍與貪婪瞬間凝固,仿佛被定格的畫卷。
他們的肉身僵在原地,道心瘋狂預警,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陣不受控制的戰慄,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仿佛凡人仰望神明,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奢侈到無法生出。
角落裡,谷凱天那張陰狠的臉龐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不……不可能!本峰主的計劃天衣無縫,怎麼會……我不甘心!】
……
九天之上,無盡虛空之中。
正欲化劍的玉霄身形一滯,重新凝聚成形,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死死望向下方那道被仙光籠罩的絕世身影。
而她身旁的楊無敵,更是在看到南梔出現的那一刻,如遭雷擊,身形劇震!
他看不清南梔的容貌,可那股仿佛凌駕於天道之上、讓萬法都為之臣服的無上威壓,他此生永世難忘!
「南梔……前輩?」
楊無敵失聲喃喃,隨即瞳孔驟然一縮,目光猛地轉向被蘇清禾抱在懷裡的張楚南,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瞬間想起了南梔那句淡漠的「小傢伙」。
一個荒謬到讓他道心都差點不穩的念頭,瘋狂湧上心頭。
「這小混蛋……還真的……真的把前輩從劍墟帶出來了?」
楊無敵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可是……前輩不是被天道法則死死壓制著嗎……」
……
刀劍谷中心,萬籟俱寂。
南梔現身後,並未理會那些如臨大敵、連呼吸都已停滯的渡劫大能。
她蓮步輕移,緩步來到張楚南身前。
她伸出素白如玉的縴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仙光,動作輕柔地抹去他嘴角殘留的血跡,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波瀾。
「小傢伙,被人欺負成這樣,還笑得出來。」
張楚南在南梔出現的那一刻,也徹底傻了。
雖然他猜到上次是南梔救了自己,可猜測與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力完全是兩個概念。
【臥槽!看南姐這眼神……這是真動怒了啊!為了小爺我動怒,說明小爺在她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一分!這波……血賺不虧!】
想通此節,張楚南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嘿嘿,這不是知道有南姐你在嘛。有您撐腰,心裡踏實。」
南梔聞言,那清冷如萬古寒冰的眼眸仿佛融化了一絲,唇角竟不自主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嗯,有吾在。」
她輕輕頷首,隨即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陳述一個事實。
「今日,欺負了你的人,都得死。」
【臥槽!這就是有大佬撐腰的感覺嘛?真他喵的爽翻了!這種感覺,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張楚南心中狂喜,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而南梔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讓遠處的狂刀門長老宋行,發出了一聲極度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一個藏頭露尾、連真容都不敢示人的女人,也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雖然南梔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心驚肉跳,但他不信!
己方可是有三尊貨真價實的渡劫大能!就算對方是渡劫圓滿,也絕對有一戰之力!
南梔聽聞此言,並未動怒。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宋行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聒噪的夏蟲。
「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抬起一根青蔥玉指,隔著百丈虛空,對著宋行,輕輕一點。
「歸墟。」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顯化。
宋行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眼中浮現出極致的驚恐與不解。
下一瞬,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位合體圓滿的大修士,連同他的神魂、他的道,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過程,輕描淡寫,宛如碾死一隻螻蟻。
這一幕,讓遠處所有觀戰者頭皮瞬間炸裂!
秦裂、幻虛、煞冥三位渡劫尊者,更是亡魂皆冒,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道心差點當場裂開!
跑!
三人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想都沒想,便要燃燒精血,強行撕裂虛空遁走!
然而,他們的靈力剛剛涌動。
南梔那清冷淡漠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想走?」
她緩緩抬起眼帘,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掃過三人,也掃過了在場所有心懷歹意之人。
在他們驚駭的注視下,南梔的內心閃過一幕幕畫面。
是他與蘇清禾雙修療傷時,她心中那莫名的煩躁。
是他燃燒千年壽命,斬出《絕世一劍》時,她心中那再也壓抑不住的凜冽殺意。
也是他最後被逼入絕境,發出的那聲不甘咆哮——「欺負我沒有靠山?欺負我身後無人嗎?」
這一聲,讓她心中那根名為「小傢伙」的弦,徹底被觸動。
她心中那壓抑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輪迴劍域。」
嗡——!
與張楚南施展時截然不同。
一道無形無質的領域,以南梔為中心,剎那間籠罩了整座刀劍谷。
空間,被徹底封鎖!
劍域之內,春夏秋冬,四時極速交替。
春之生機剛現便被夏之酷暑焚盡,秋之蕭殺緊隨而至,最終一切歸於冬之死寂。
這不再是劍意,而是真實不虛的時光輪迴之力!
秦裂等人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生機與壽元,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流逝!他們奮力運轉靈力抵抗,卻如同置身於時間長河的怒濤之中,渺小而無力!
「還有誰覺得,小傢伙身後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