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藥園。
前方五色光幕流轉，數百名修士正瘋了一樣催動法寶，對著陣法狂轟濫炸，轟鳴聲震耳欲聾。
張楚南抱著冷若霜，打量著那層堅不可摧的光幕，挑眉道：「殿下，這鍛虛仙宗是批發五行陣法的嗎？不是個煉器宗門？怎麼搞得跟五行宗似的。」
冷若霜靠在他懷裡，清冷的目光穿透光幕，望向藥園深處，語氣平淡：「萬年前，鍛虛仙宗出過一位五行聖體的不世天驕。宗門傾盡所有培養，此人不足百年便已渡劫，一度力壓西疆同代，將宗門推上了霸主之位。」
張楚南順嘴接道：「後來呢？煉器之道改成五行之道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冷若霜眼眸低垂，聲音裡帶上一絲冷意，「無敵的光環戴久了，便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傳聞，他得罪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存在，最終，整個宗門都為他的狂妄買了單。」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眸直視著張楚南：「大世之爭，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張楚南心頭一跳。
【得，殿下這是在點我呢。小爺我何嘗不知道苟道才是王道？可系統不允許啊！天天逼著我作死，再說我這一身掛，要是還苟著發育，那不成純純的大傻子了？】
他面上卻是一臉正氣，義正言辭道：「殿下，你是了解我的。我張楚南，向來與人為善，從不惹是生非。低調、謙虛、核善，這六個字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冷若霜抬眸，那雙清冷的鳳眸靜靜地看著他，最終，所有想說的話都化作了唇邊一縷無聲嘆息。
【罷了，這混蛋要是真低調了，也就不是他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名中年修士猛地轉頭，一眼就認出了抱著美人的張楚南。他想起之前此人閒庭信步般穿過護山大陣的騷操作，眼中頓時精光大盛。
「少俠！來得正好！」中年修士屁顛屁顛地跑來，拱手行禮，滿臉堆笑，「這藥園塵封萬載，裡面的靈藥定然非凡！可惜這陣法太過堅固，我等無能為力，還望少俠出手相助！事成之後，我等願讓少俠優先採摘一株靈藥！」
四周修士聞言，也紛紛停手，滿臉期待地附和起來。
「對對對！少俠陣法通神，還請出手！」
張楚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好說，破個陣而已，隨手的事兒。」
眾人頓時大喜過望，那中年修士更是激動得直搓手：「少俠大義！」
「我破陣，你們好像很高興啊？」張楚南話鋒一轉，笑容里透出幾分邪氣，「那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
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中年修士錯愕道：「少俠……這是何意？」
張楚南目光掃過全場，隨即低下頭，用一種能溺死人的深情眼神看著懷中的冷若霜。
「今天，你們要是能說幾句好聽的，哄得我家殿下開心了，小爺一高興，就順手把這陣法給你們解了。要是不能嘛……你們就在這光幕外面，眼巴巴地看著吧。」
全場死寂。
數百名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張楚南。
大哥！這可是萬年仙宗的藥園啊！裡面靈藥可全是機緣啊！你他娘的居然拿來泡妞？！
沉寂片刻，一名容貌姣好的女修眼珠一轉，率先邁出一步，對著兩人盈盈一拜：「這位仙子能得少俠如此放在心尖上寵愛，真是羨煞我等。」
張楚南立馬糾正：「說錯了。是我三生有幸，能得殿下寵幸。」
那女修當場被噎了一下。
有了人帶頭，其他修士為了靈藥也顧不上面子了，各種搜腸刮肚的溢美之詞如同潮水般湧來。
「仙子容顏絕世，少俠天縱奇才，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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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氣質清冷如月，當為我南域第一佳人！」
半刻鐘過去，張楚南低下頭，湊到冷若霜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殿下，他們拍的馬屁，讓你開心了嗎？」
「無聊。」冷若霜將側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聲音依舊清冷。
但張楚南分明看到，她那緊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嘿，這傲嬌屬性又發作了。嘴上說著無聊，心裡怕是已經樂開花了。】
張楚南抬起頭，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唉，看來諸位的詞彙量實在匱乏，根本無法描繪出我家殿下萬分之一的美。真是遺憾。」
【一群廢物，連句馬屁都拍不到點子上。算了，一會兒還是得找個由頭把陣法解了，不然我養的韭菜怎麼收割。】
他用破妄神瞳掃過，藥園深處那兩株聖品靈藥的光華，簡直晃眼。若不是系統任務限制他不能親自下場奪寶，他早就連土帶根一起打包帶走了。
就在張楚南準備隨便找個藉口破陣時，最開始那名女修猛地一咬牙，再次上前一步，聲音清脆洪亮，傳遍全場：
「少俠與仙子天造地設，情比金堅！小女子在此，祝兩位早生貴子，一胎龍鳳！歲歲相守，仙途同歸，永世不離！還望少俠憐憫我等，破除陣法！」
這話一出，周圍的修士都覺得這女修怕是瘋了。修仙者逆天求道，誰會在乎生孩子這種凡俗之事？
然而，就是這句在眾人看來最不著調的話，卻讓張楚南懷中的冷若霜，身體猛地一僵。
【早生貴子……孩子？本宮……會和這混蛋有孩子嗎？】
她腦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長著和張楚南一般無二的不羈眉眼，在幽影宮冰冷的大殿裡咯咯笑著跑來跑去，身後跟著手足無措的自己……
一抹驚艷的紅暈，迅速從她白皙的脖頸爬上耳根。她嘴角那抹清冷的笑意，瞬間融化，化作了掩飾不住的明媚與憧憬。
「混蛋。」冷若霜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一絲命令口吻，「破陣。」
張楚南看著她嘴角那抹動人心魄的笑意，整個人都懵了。
【臥槽？這句話的殺傷力這麼大？到底觸碰到殿下哪根神經了？她居然真的開心了？！CPU干燒了啊！】
不過殿下開心就好，張楚南單手掐訣，磅礴的五行本源之力自體內涌動。
「破！」
一聲輕喝，那堅不可摧的五行光幕應聲瓦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陣破了！沖啊！」
數百名修士雙眼瞬間通紅，如同一群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嗷嗷叫著撲進藥園，瘋狂搶奪著外圍的靈藥。
那名女修沒有急著衝進去，而是對著張楚南和冷若霜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少俠！多謝仙子成全！」
隨後，她才轉身沖入藥園。
張楚南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謝什麼謝。等會兒小爺我關門打狗、收繳保護費的時候，希望你還能笑得出來。】
兩人漫步離開藥園，繼續向仙宗深處走去。
冷若霜仰起頭，看著張楚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清冷地問道：「你真不去藥園？本宮感應到，裡面至少有兩株聖品靈藥。」
張楚南低頭一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群跳樑小丑搶得頭破血流的東西，哪有抱著殿下看風景重要？放心，跑不掉的，最後都是我們的。」
冷若霜心中一暖，將頭更深地埋入他懷中。
【本宮就知道，這混蛋根本沒安好心。】
兩人走了一段路，冷若霜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張楚南，你喜歡女孩，還是男孩？」
張楚南腳步一頓。
他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將這句話與剛才那句「早生貴子，一胎龍鳳」聯繫在了一起。
【我去！原來殺招在這裡！難怪殿下突然下令破陣，這句話的後勁也太大了吧！】
他嘴角咧開，笑得無比燦爛：「殿下，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冷若霜臉頰瞬間飛上兩抹動人的紅霞，她冷哼一聲：「呸！誰……誰要和你生。」
「哈哈！」張楚南忍不住大笑出聲，「殿下不和我生，那想和誰生？」
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像要把她融化：「殿下，等咱們把這破天掀了，把那些礙事的蒼蠅全都踩在腳下，小的就去煉它千八百顆多子丸。到時候，咱們生他一個加強連！」
冷若霜被他氣笑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當本宮是豬嗎？」
話雖如此，她那雙清冷的鳳眸中，卻漾滿了怎麼也化不開的笑意。
兩人一路前行，來到了鍛虛仙宗的聖子殿。
這裡同樣未能倖免，大殿內的陳設被洗劫一空，連地磚都被蝗蟲過境般的修士撬走了一半。
張楚南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大殿，剛準備轉身去後山，懷中的冷若霜卻突然開口。
「進去看看。」
張楚南有些疑惑，但還是抱著她踏入殿內。
殿中一片狼藉，值錢的東西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一些破敗的家具東倒西歪。
冷若霜伸出玉指，指向側方一間屋子：「去書房。」
書房內更是慘不忍睹。書架倒塌，功法秘籍被搶掠一空，地上散落著無數凡俗典籍和殘破紙張。
「將我放下吧。」冷若霜輕聲說道。
張楚南雙臂一緊，義正言辭地拒絕：「咳，殿下，我覺得還是抱著好。只有這樣，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殿下就在我身邊。」
【開什麼國際玩笑！放下你，我的作死任務就直接失敗了！】
冷若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強求：「隨你。」
「殿下，你想找什麼？」張楚南抱著她，一邊用神識掃過廢紙堆，一邊問道。
「印證一個猜測，關於鍛虛仙宗覆滅的真正原因。」
神識過處，纖毫不漏。片刻後，張楚南在角落的地磚縫隙里，發現了一本被靈力封存的、殘缺不堪的獸皮日記。
他單手一吸，將一張倒地的太師椅攝至身後，穩穩坐下，順勢讓冷若霜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自己腿上。
冷若霜翻開日記。
歲月侵蝕下，日記上的字跡大半已經模糊。但通過殘存的字句，兩人還是拼湊出了一個悲劇的輪廓。
日記的主人，正是那位五行聖體，宗玄亭。
他天賦絕頂，一路高歌猛進，突破渡劫後，意氣風發地前往中州歷練。
中間的記錄缺失得厲害，無從得知他在中州到底經歷了什麼。
直到最後幾頁，字跡變得癲狂而絕望。
「我後悔了……我不該去中州……更不該愛上那個女人……」
「我的修為被廢……五行聖體被硬生生抽離……」
「他們來了……宗門要為我的愚蠢……陪葬……」
日記的最後一頁，沒有文字，只有兩個用鮮血寫就的、觸目驚心的大字。
情宮。
冷若霜盯著那兩個血字，緩緩合上日記。
「情宮，果然是他們。」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殺意。
張楚南滿頭霧水：「殿下，這情宮是什麼鬼？中州的宗門？」
冷若霜抬起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凝重。
「張楚南，你記住。」她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嚴厲到近乎警告，「日後若是遇到情宮的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絕不要和他們，發生任何交集。」
張楚南更懵了。
【這還是冷魔女第一次讓我主動跑路。這情宮到底什麼來頭？這麼邪乎？】
「殿下，到底……」
冷若霜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你只需記住一點，幽影宮與情宮，是死敵。」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撫過張楚南的側臉，「他們最厲害的不是實力，而是.....算了你們早晚會遇上，但現在，無需知道太多。」
「好了，走吧，去後山。」
張楚南無語至極。
【說話說一半，殿下你可太懂怎麼吊人胃口了。幽影宮的死敵？還要我躲著走？】
【算了，既然殿下說現在不是時候，那等遇上了再說。小爺我一身外掛，還怕他個勞什子情宮不成？】
他站起身，重新將冷若霜抱穩，走出聖子殿，朝著仙宗後山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