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楚南那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人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露出後方那個高大魁梧、正拼命往人堆里縮的身影。
避無可避的魔衍緩緩抬起頭,眼神深處藏著一閃而逝的怨毒,但臉上卻迅速堆起一副憨厚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神子殿下說笑了。方才小的被殿下神威所懾,道心不穩,壓根沒敢參與後面的奪寶。」
他一邊說,一邊極為「爽快」地摘下手上的一枚儲物戒,雙手奉上,臉上寫滿了肉痛與真誠。
「不過,殿下的救命之恩大過天!我身上雖無遺蹟之物,但這枚戒指是我全部家當,願盡數獻給殿下,以報大恩!」
【哼,幸好老子機警,提前將那枚裝著「獸初本源」的戒指吞進了肚子。這枚戒指里雖有上億資產,但跟逆天改命的機緣比,算個屁!】
【只要能活下去,今天這筆帳,老子日後百倍奉還!】
張楚南看著他那影帝級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還他媽給小爺玩狸貓換太子?當小爺這雙破妄神瞳是擺設嗎?】
「哦?小王八,你確定,什麼寶物都沒拿到?」
魔衍聞言,胸膛拍得「砰砰」響,一臉正氣浩然:「千真萬確!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問問在場的道友,誰見我魔衍拿過一件寶物?實在不行,殿下親自搜身也成,以證我清白!」
【哼,得到「獸初本源」那倒霉蛋,早被老子滅口了,屍骨無存。這秘密,天知地知,我知,絕無第三人知曉!】
「是嗎?」張楚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
魔衍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一臉坦蕩。
張楚南不再理他,轉頭對懷中的洛月瑤輕聲傳音。
「瑤瑤,勞煩你,把這小王八的肚子剖開看看。」
洛月瑤沒有一絲猶豫,抱著張楚南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魔衍身前。
魔衍臉色劇變,本能地暴退,口中驚駭道:「神子殿下,你……你要幹什麼!」
話音未落,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自腹部傳來。
洛月瑤單手抱著張楚南,另一隻手中的長劍,已然洞穿了他的小腹。
「啊——!」
魔衍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瞪著張楚南,聲音悽厲扭曲:「張楚南!你他媽不講規矩!就因為這點破事,你就要下死手?!你就不怕這事傳出去,你天魔聖宗神子之名爛大街嗎!」
張楚南嗤笑一聲,對洛月瑤遞了個眼色。
洛月瑤手腕一抖,長劍自他腹中上挑,一枚沾著血污的儲物戒,被劍尖精準地挑飛出來。
「沒拿到寶物,那這是什麼?」
魔衍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化為無盡的驚恐與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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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小王八,藏得挺深啊。」張楚南嘲弄道,「直接吞進肚裡,你也不怕鬧肚子,把自己給撐死?」
「張楚南!把戒指還給我!」魔衍發出絕望的怒吼,瘋了一般就要撲來。
然而,洛月瑤已經抽回了長劍。
一道冰冷的劍光閃過。
魔衍的頭顱沖天而起,他臉上那瘋狂的表情,最終定格為濃濃的不甘與絕望。
「為……為什麼……」
「為什麼?」張楚南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隻死去的螻蟻,「魔道修士,殺人奪寶,天經地義。哪來那麼多為什麼?更何況,你萬獸魔教與我天魔聖宗本就是死敵,殺你,需要理由嗎?」
話音落下,魔衍那死不瞑目的頭顱,重重砸落在黃沙之上。
現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那具無頭屍體,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同時,心中又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幸好……幸好自己剛才老實交了「保護費」。
張楚南的目光,越過噤若寒蟬的人群,落在了最後一方勢力,沙堡堡主沙通天的身上。
「老登,到你了,怎麼說?」
沙通天腮幫子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又強行憋了回去。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堆笑道:「張……神子殿下,本堡主乃沙堡之主,此次前來是為追查殺子兇手,純屬路過,並未染指遺蹟分毫。還望殿下看在沙堡的薄面上,高抬貴手。他日殿下駕臨,本堡主定掃榻相迎,奉為上賓。」
【該死!若非對方有渡劫尊者坐鎮,本座何須對一個合體期的廢物如此低聲下氣!此仇不報,我沙通天誓不為人!】
「面子?」張楚南冷笑一聲,語氣極盡輕蔑,「老登,你臉有多大?也配讓本神子給你面子?」
「張楚南,你……」
「你什麼你?」張楚南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老登,本神子今天把話撂這兒,這個冤大頭,你當定了!識相的,把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就跟這片黃沙作伴去吧!」
「豎子!你敢!我可是沙堡堡主!」沙通天徹底被激怒,大乘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張楚南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仰頭看向半空的霜岑,用一種委屈巴巴的語氣喊道:「姨,這老登罵我,還想動手。」
霜岑莞爾一笑,隨即淡漠地看向沙通天。
「什麼堡主,也配讓我家小南給面子?」
話音剛落,她玉手輕抬。
一隻由靈氣匯聚而成的遮天巨掌,瞬間在沙通天及其五千蠍衛頭頂成型,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轟然落下。
「噗通!」
沙通天和他那五千蠍衛,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沙通天渾身冷汗如瀑,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給!神子殿下手下留情!我給!」
他顫抖著手,將自己的儲物戒摘下,用盡全身力氣扔了過去。
洛月瑤抬手接過,神識一掃,隨即對張楚南傳音:「裡面的靈石和各類資源,價值不下五十億極品靈石。」
張楚南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臥槽!這一波……血賺到姥姥家了!】
「走吧。」
看著張楚南那副快要笑出聲的德性,冷若霜冷冷開口。她怕再多待一息,會忍不住動手,給這個虛弱的混蛋來一套「愛心冰雕套餐」。
見冰山殿下發話,張楚南不敢怠慢,心念一動,解開了封鎖遺址的五行大陣。
洛綰綰掩嘴嬌笑,一道帶著無盡挑逗的傳音鑽入他耳中。
「壞蛋……你這愛好,還真是挺特別的呀。對了,剛才你那雄偉的壯舉,本宮可是用留影石,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了哦~」
說著,她玉指間,一枚晶瑩的留影石輕輕拋了拋,隨即邁著搖曳的步伐,追著冷若霜而去。
張楚南臉上的狂喜笑容,瞬間僵住。
【靠!妖女!你不講武德!你不是人!】
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張楚南只覺頭皮發麻。
【造孽啊!今天這波社死,不僅名揚西疆,還被這妖女拿了把柄!完了,小爺的未來,一片黑暗,看不到半點光明!】
「瑤瑤,」他有氣無力地靠在洛月瑤懷中,「你還是把我埋了吧,我沒臉見人了。」
洛月瑤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噙著一抹極淺的笑意。
「呵呵。」
說罷,抱著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幾道神仙打架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一個修士才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又是哭又是笑:「活……活下來了……我居然活下來了!」
「太可怕了!這個世界太可怕了!我要回宗門閉關一千年!」
議論聲、哭泣聲響成一片。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張楚南離去的方向,然後默默地朝著相反的方向亡命飛奔,生怕那煞星再殺個回馬槍。
人群散盡,沙通天怨毒地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天空,終是無可奈何。他猛地一掌,將身邊兩名親衛拍成血霧泄憤,咬牙切齒道:「今日之事,誰敢泄露半句,殺無赦!」
說罷,帶著殘存的蠍衛,狼狽離去。
當所有人都離開後,一處沙丘突然炸開。
一道衣衫襤褸、渾身焦黑、氣息奄奄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正是被冷若霜一掌拍入地底的離火教聖子,封戾!
他竟靠著一件教中秘傳的保命秘書,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擊,沒死!
他踉蹌著走到張楚南之前「社死」的位置,跪倒在地,將臉深深埋入沙土之中,一臉迷醉地嗅著那早已消散的氣息。
「張楚南……本聖子……愛上你了……」
「你是我的,你跑不掉的……」
他抬起頭,痴迷而瘋狂的目光,投向那片已經徹底崩塌的鍛虛仙宗遺址。
「傳聞,鍛虛仙宗那位五行聖體,曾得到一門可以逆轉陰陽、顛倒乾坤的禁忌神通,並隨著他一起埋葬在祖地……」
「張楚南,既然你不喜歡男人……」
封戾咧開嘴,露出一抹病態而扭曲的笑容。
「那本聖子,就變成女人,讓你……愛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