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沉默了幾息,目光在王鐵槍臉上停了一瞬,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在微微發顫的手。
宗師中期,卡了多少年了?
這次來京陵,他本以為是一個露臉的機會,結果到了八皇子府上,
那青玄宗的宗師後期往那兒一站,他連話都插不上幾句。
說白了,這就是實力不夠的原因,如果他是宗師後期,甚至說如果他是大宗師,
他敢跑到皇帝面前掀桌子,
想到這,他抬起頭來:「如果能更進一步,站台凡王也並不是不可能。」
王鐵槍笑了一下,「這不就對了嗎?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說著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小順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王鐵槍指了指小順子:
「這是凡王身邊的順公公。他會教你功法,至於能不能夠把握,就看大長老自己了。」
大長老的目光在小順子臉上停了一瞬。他感知了一下對方的氣息,
小順子也沒有隱藏氣息,
他已經服用了大活絡丹,現在的境界是超級武者初期,
超級武者?在別人眼裡是高了,但在他這宗師眼裡,自然是不值一提。
大長老還沒有說話,
他知道,能夠被王鐵槍尊稱為順公公,這個人肯定不凡。
王鐵槍在旁邊又補了一句:
「大長老,順公公脾氣不太好。接下來順公公做的事,千萬不要拒絕。
拒絕的話,可能會多受些皮肉之苦。不拒絕的話,大宗師,指日可待。」
大長老的嘴唇動了一下,終究沒有開口,很顯然,他也想試試。
隨後,小順子提著大長老,來到了後院的一座偏房內。
小順子從袖子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翻到第一頁,推到大長老面前。
大長老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八個字上停住了。
他的呼吸頓了一瞬,猛地抬起頭來。
「你……」
小順子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從另一隻袖子裡摸出一柄小刀,擱在冊子旁邊。
「咱家也不多說什麼。
大長老要是想好了,現在就能辦。要是沒想好,咱家坐這兒等著,不催。」
大長老看著那柄小刀,又看了看那八個字,沉默了好一陣子。
「你……容我想想。」
小順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咱家只是跟你客氣一句,告訴你一聲,你還真要想想?」
他說完也不等大長老反應,上前一步,一隻手已經搭上了大長老的肩膀。
大長老的肩膀繃了一下,可內力提不上來,渾身軟綿綿的,連躲的力氣都沒有。
他連忙開口道,「順公公,你等等,容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啊!」
「想什麼?咱家替你辦了,你就不想了。」
……
前後不過片刻的工夫,事情便辦完了。
大長老渾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圓,直直看著房梁,
小順子退開半步,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給他灌了點藥。
然後又把那本冊子重新翻開,推到他的手邊。
「行了,練吧。」
大長老緩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把目光從房樑上收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那本冊子,又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
眼眶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打轉,終究沒有掉下來。
罷了,罷了,到了他這個年紀了,還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他把冊子拿起來,翻開第一頁,那八個字又跳進眼裡。
這一回他沒有猶豫,直接翻到了第二頁。
說來也怪。
先前他捧著這本功法看的時候,那八個字像是堵在胸口的一塊石頭,
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如今再看,
竟然順眼多了。
再看後面的心法口訣,
竟是越看越順,越看越通,像是這本功法本來就該是為他準備的。
經脈里那點滯留的真氣,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動了。
它們在經脈里緩緩流淌,跟功法的走向竟隱隱契合。
大長老坐在地上,不由自主地盤起了腿。
小順子站在旁邊看了幾息,沒有打擾,轉身出去了。
這一坐,就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那間偏房的門便從裡面拉開了。
大長老站在門口,面色蒼白,可那雙眼睛卻是亮的。
他走路的姿勢還有些彆扭,步子也比平時輕了幾分,
那股子宗師中期的氣息散發出來,讓人一看就知道不容小覷,
他徑直找到賈詡,開口便說了一句。
「在下先前糊塗,是受了青玄宗那位的蠱惑。」
賈詡聞言抬眼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大長老繼續往下說:
「那人在八皇子府上,仗著境界壓我一頭,處處擠兌。
還說什麼蒼山派是小門小戶,在下想著,覺得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在離間在下和凡王。」
賈詡有點懵,這個大長老這麼會說話的嗎?
就憑賈詡那聰明的大腦,也想不出來,這跟「離間凡王」有什麼關係?
大長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在下想好了。往後在下聽凡王殿下和賈先生的吩咐。
那個青玄宗的,放在京陵總是礙事,他還會站隊八皇子,甚至幫八皇子推薦的人抬高呼聲,
若是能把他從京陵趕出去,在下也算給殿下掙了口氣。」
賈詡聽完,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趕出去倒不必。能約出來聊聊便好。」
大長老愣了一下:「約他出來?」
賈詡道,
「對。明天城外找個地方,你把他約到那兒去。」
大長老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沉吟了片刻,
斟酌著開口:「先生,在下如今這個境界,一對一壓不住他,想請動他,怕是不容易。」
賈詡無所謂道:「自然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讓王鐵槍跟你一起。」
大長老想了想,覺得這個法子還算穩妥。
兩個宗師中期對一個宗師後期,就算拿不下對方,也能讓對方忌憚一二。
他點了點頭:「行。」
賈詡便朝身後抬了抬下巴。
王鐵槍從廊下走出來,站在大長老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眼。
大長老張了張嘴,想跟王鐵槍說點什麼,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王鐵槍也沒有多說,只點了下頭。
第二天一早,他們兩人就讓人去約了對方。
那位青玄宗的,是青玄宗的前宗主,也是青玄宗內境界最高的。
那人姓燕,至於名字叫什麼,那就沒有人知道了,大玄稱呼他最多的為燕宗主。
他自然不怕大長老和王鐵槍。
他也知道這兩人請他的意思,無非就是去城外比劃一番,
看看以後誰在這趟差事裡說了算。就算對方有兩個人,他也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