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白起便點了八百騎,出了清水鎮。
直奔白鹿洞。
白鹿洞的山門修在山腳略偏上一點,比玄天宗和鐵劍門都氣派。
青石砌的門樓,兩扇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白鹿洞」三個字。
山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鹿,雕得細緻,連鹿角上的紋路都一根一根刻了出來。
白起勒馬停在山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
他沒多說話,翻身下馬,帶著幾個人上了石階。
守門的白鹿洞弟子特別多,大約有十幾個,有的靠在石欄上打盹,有的在門洞裡低聲說話。
看見山腳下忽然冒出這麼一大隊人馬,先是一愣,接著便亂了。
有人吹哨,有人往回跑,有人拔刀。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可白起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身後一隊一流武者已經躥了上去,腳步極快,一個照面便把人按在了地上。
有人想掙扎,被刀背在膝彎上敲了一下,撲通跪倒,再也起不來。
白起走到匾額底下,仰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輕一躍,把匾摘了下來。
匾不算輕,老榆木的,包著銅邊,少說也有百十來斤。
白起把它橫在膝上,輕輕一用力,那匾便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碎木掉在地上,兩截匾滾了兩圈,停在石鹿腳邊。
白起拍了拍手。
「拆。」
800騎中的100人翻身下馬,抄著傢伙便衝上了石階。
他們這次來,帶上了專門的工具。有撬棍,有鐵錘,甚至有鋸子。
顯然是來之前就備好了的。
門樓上的瓦,一片一片往下掉。
青石柱子被撬棍一頂,晃了幾下,轟的一聲倒下來。
那兩尊石鹿也沒保住。
白起走過去,抬起手掌,一掌一個,拍在鹿頭上。
石鹿的腦袋從脖子上滾落,咕嚕嚕滾下石階,摔在路邊的草叢裡。
白鹿洞的山門,比玄天宗和鐵劍門都氣派,可也扛不住這麼拆。
很快,山門後面的石階路上,已經站滿了人。
有穿灰布道袍的,有穿青色勁裝的,也有赤著上身只披一件短褐的。
少說也有三四百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頭髮花白,用一根白玉簪束著,
臉上的皺紋不多,面色紅潤,看著比實際年紀年輕不少。
這就是白鹿洞的洞主,陳洞玄。
他站在石階中段,看著山下那片被拆乾淨的山門,臉色說不清是怒還是冷。
他身後那些弟子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有人已經把刀抽了出來。
白起站在山腳那堆碎石旁邊,把手上的灰拍了拍,抬頭看著石階上那幾百號人。
他在等。
等對方先開口。
陳洞玄果然開了口。
「你們這是何意?老夫好意邀請凡王殿下五日上山一敘,殿下卻直接拆了老夫的山門?」
白起也沒給對方面子,直接說道,
「你名義上邀凡王,實則是拖延時間等宗師聯盟的人。其心當殊。
本來本典軍想今天就撲殺了爾等,奈何怕爾等不服,才出此下策,砸了個門。」
他頓了頓。
「本典軍也知道你們不服,這樣吧,等你們那什麼聯盟的人到了,就在這山門前,
不管你們多少人,本典軍就這800人,與爾等衝殺一場以定勝負如何。」
山門前安靜了一瞬。
陳洞玄身後那幾百號弟子,本來還有幾個在低聲罵罵咧咧的,
聽完這話,全都沒聲了。
陳洞玄站在石階中段,臉上的皺紋抽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輩子,宗門裡的事,江湖上的事,什麼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他家山門的廢墟上,一副「我等你叫人」的口氣,
他聽著,心裡頭那股火怎麼也壓不住,但他也想知道此人底細,於是問道,
「你是何人?」
「凡王殿下親事府典軍,白起。」
「白起?」陳洞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皺了一下,這名字,他從沒聽過。
他試著感知了一下白起的氣息,越感知,眉頭擰得越緊。
宗師?
凡王身邊又冒出來一個宗師?他不信,又盯著白起看了一息。
白起沒有掩飾,也沒必要掩飾,他今天本來就是來立威的。
陳洞玄的心往下沉了半截。凡王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宗師?
但是輸人不輸陣,
他壓下心裡的思緒,
「白典軍,你說要衝殺,我白鹿洞還能怕了你們?陪你就是。
不過,你既說等聯盟的人到,那便等。聯盟的人一到,我們再算總帳。」
白起看著他,點了點頭,
說道,「行,到時候,就在這山門前,讓你見識見識本典軍的厲害。」。
然後他轉過身,朝身後揚了揚手。
「回營。」
八百騎調轉馬頭,蹄聲齊整地來,齊整地去,
山門前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白鹿洞那幾百號弟子杵在原地。
陳洞玄站在石階上,看著白起那隊人馬揚起的灰塵慢慢散去,
其實,他巴不得白起就這麼退卻,畢竟援軍未到,現在動手,他也沒有優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議事堂,陳洞玄一屁股坐在椅上,把桌上那碗涼茶端起來灌了一口。
他身後跟進來兩個親傳弟子,其中一個說道,
「師父,山門就這麼讓他們拆了?這口氣我咽不下。」
陳洞玄沒看他,把茶碗擱在桌上。
「咽不下也得咽。那個白起,宗師。」
那弟子的嘴張了一下,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再說白起這邊,剛回到營地,便發現賈詡、影二、韓無咎已經在營口等著了。
白起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老兵,大步走過來。
影二等人從白起的表情和那些老兵的隻言片語,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第一個開口,「白典軍,你今天把白鹿洞的山門拆了?」
「拆了。」
「那兩尊石鹿也砸了?」
「砸了。」
影二嘴角抽了一下,偏頭看了韓無咎一眼。
韓無咎也在看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意思是同一個:
這凡王府到底是什麼路數?一天到晚就知道砸人家山門。
賈詡卻沒笑。把山門前的事揀要緊的問了一遍,忽然開口:
「白將軍此計甚妙。」
影二和韓無咎同時愣了一下。
計?
什麼計?
砸人家山門也是個計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凡王府的人,是不是腦子都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