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無論陸景銘再怎麼集中精神默念「變大」,它都紋絲不動,像個冬眠的蛤蟆一樣,靜靜趴在雪地里。
陸景銘走近,撫摸著背包冰涼光滑的表面,四個凸出的車輪清晰浮現。
「原來如此!」
他恍然大悟,繼而一陣狂喜湧上心頭:「這所謂的次元空間,就是背包的內部!」
因為自己目前只是『小趴菜』級別,空間體積一立方米,所以背包最大就只能變這麼大!
他興奮地幾乎要叫出來:「那要是升級了,空間擴容……這背包豈不是也會變得更大?」
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
這不止是一個儲物工具,更是「兩界牛馬互助系統」能力的直觀體現!
升級,必須升級!
為了更大的「儲物箱」,為了能裝載更多的物資回去。
「冷靜,先辦正事。」
他壓下翻騰的思緒,意念再次溝通背包。心中想著「變小些,方便攜帶」。
背包順從地開始收縮,最終變回普通雙肩背包大小,背帶自動展開。
陸景銘把它背在肩上,重量很輕,誰能想到,這裡面有一立方米的空間。
他拉開拉鏈,熟悉的界面再次出現:簡陋的儀錶盤屏幕,上面排列著幾個簡單的圖標。
他輕車熟路找到那個「回家」的按鈕,手指堅定地按了下去。
【返回程序啟動。時空錨點鎖定。請確認周圍是否安全】
陸景銘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蒼涼的雪野,點下【確認】按鈕。
他面前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泛起無數細密跳躍的白色光點,滋滋作響,像極了老式電視機失去信號時滿屏的雪花噪點。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他整個人仿佛被拉長、壓縮,視野被無盡的「雪花」充斥。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摺疊了起來,塞進了那個發光的背包,意識有一瞬間的模糊和失重,仿佛在一條由噪音和光點構成的湍急河流中漂流。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很漫長。
周圍的「雪花」噪點像潮水般退卻,一種截然不同的「堅實感」回歸身體。
他睜開眼。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磨損的皮革方向盤,裂著蛛網紋的擋風玻璃,儀錶盤上昏暗的指示燈,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汽油味和舊車特有的那股「老男人」氣息。
此刻他正坐在那輛破舊小貨車的駕駛座上,一如他穿越時一樣。
窗外,是鐵路涵洞熟悉的混凝土牆壁,和水泥路兩旁挺立的白楊。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陸景銘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剛剛經歷的是一場漫長而離奇的夢。
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儀錶盤上的手機。
手機冰涼,屏幕漆黑。
按了按,沒反應,應該是沒電自動關機了。
他扯過駕駛座下的充電線,插上,連接點菸器。
等待開機的幾十秒,格外漫長。
屏幕亮起,顯示充電圖標,然後進入開機畫面。
時間跳了出來:1月16日,星期五,16:36。
陸景銘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冒雪出門那天,是星期三。
這也就是說,在東漢,他度過了驚心動魄、實實在在的三天!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他喃喃自語,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麼,猛地推開車門跳下去,寒風讓他打了個激靈。
快速繞到車後,顫著手打開了貨廂門。
車廂里基本空了。
原本沒賣完的日用品、小零食、食材等,此刻只剩一些無法帶過界的、帶有明顯現代工業痕跡的塑料包裝袋、印刷精美的紙盒……凌亂地散落在車廂地板上。
這些包裝袋大多是他之前從空間取出物資後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
冰涼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上面還有模糊的刻痕和天然凹凸。
這一切都在無聲而有力地宣告:那三天,那些掙扎、那些承諾、那些鮮活的人全都是真的。
他將馬蹄金緊緊握在手心,金屬稜角硌著皮膚,帶來真實的痛感。
最後一絲懷疑煙消雲散。
這一刻,滿身疲憊倏然散盡,一股重獲新生的力量直涌心頭。
他不再是那個被生活隨意捶打的牛馬社畜陸景銘。
現在,他有改變生活的能力。
一腳油門,陸景銘就回到了那條熟悉的巷口,心裡那點從異界歸來的激盪還未完全平復,遠遠就看到自家那扇老舊的鐵皮院門,竟大敞著。
「知夏怎麼沒去上學?那丫頭肯定是擔心自己。」他心頭一緊,趕緊在巷子口停好車,換上車裡一件舊外套,推開車門快步往家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一陣充滿對峙感的爭吵聲順著寒風灌進了耳朵。
聲音有些雜亂,但他立刻分辨出其中一男聲是他二叔,另一個肯定就是三叔了。
還有一個女聲,聽著有點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語氣挺沖,肯定不是知夏。
二叔今年應該有60歲了吧?
自從那年沒從母親和他手裡搶走房子後,二叔就再沒有進過自家門。
三叔比二叔小5歲,小時候高燒沒及時治療,留下了後遺症,憨憨傻傻的,也沒說到媳婦,一直在二叔家做免費勞工。
他們怎麼會在自己家裡?
難道是自己失蹤了,知夏叫來幫忙找人的?
陸景銘莫名有些愧疚,自從那件事後,自己也沒有登過二叔家門。
想到這裡,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
堂屋裡,二叔陸建國背著手,臉漲得有點紅,三叔陸保國則縮在椅子邊,憨厚的臉上滿是侷促和茫然。
背對著門口,正叉著腰跟兩個老頭對峙的,是個穿著半舊紅色羽絨服、身材微胖的女人。
聽到腳步聲,屋裡的三人齊齊轉頭看向院子。
見來人是陸景銘,二叔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驚訝、尷尬、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訕訕。
三叔則是一臉憨笑,開心的指著陸景銘:「明明……明明回來了,沒丟……」
那女人也轉過身來。
中等個頭,圓臉,皮膚因為常年在戶外擺攤而顯得有些粗糙,但眉眼間能看出幾分妻子的影子。
正是宋玉梅的妹妹,他的小姨子——宋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