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陸景銘回到車上就掏出手機,點開了常用購物軟體。
手指在搜索欄猶豫一下,輸入了「熔金工具」三個字。
頁面瞬間刷新,琳琅滿目的商品跳了出來。
小型熔金槍、各種規格的石墨坩堝和模具、防護手套眼鏡……
價格比他想像中便宜得多,一套基礎工具不過幾十上百元。
既然完整的馬蹄金太扎眼,那就讓它「消失」,變成最普通、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脫手的形態:金條坯。
「化整為零,悶聲發財。」 陸景銘眼神明亮。
他選了一家同省發貨、評價不錯的店鋪,下單了兩把不同功率的熔槍,又額外買了50克和100克規格的模具各幾個。
客服承諾立即發貨,明天就能到。
今天計劃被打亂,但時間不能浪費。
想了想,他索性開車去了城西最大的藥材批發市場。
姜月已經在石家坳開始收購藥材,下次回來他肯定要出手一批藥材,不能再像今天賣黃金一樣,兩眼一摸黑,到處亂撞了。
進了市場,陸景銘直接朝裝修最豪華的一個門臉走去。
玻璃門自動滑開時帶起一陣藥草香風。
店內裝修得像座雅致的茶室,紅木櫃檯擦得鋥亮,藥材被裝進描金瓷瓶,擺在射燈下,看著一副很昂貴的樣子。
櫃檯前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大發雷霆:「你們雷老闆呢?老子花一百萬定得野山參,到底什麼時候能到貨?」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一個勁陪著笑臉:「應該就這兩天,到了我給您送過去……」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景銘沒有在意,徑直走到藥材收購區詢問店員是否收購藥材。
穿白褂的店員瞥他一眼,見是一個身穿老棉襖農民,不耐煩道:「收,但我們只收品相好的。」
「我的貨都是秦嶺上下來的,」陸景銘聲音平淡,「比如雞骨草、淫羊藿,還有穿山龍等,都是乾貨。」
店員翻開價目表:「雞骨草十二塊一公斤,淫羊藿貴點,十八。穿山龍不值錢,八塊。」
陸景銘拿出手機,把那張收購價目表拍了下來,心想等下回家,再找個本子抄下來。
「今天沒帶貨,我過兩天再來!」陸景銘跟店員打個招呼,就轉身出了門面,不忘回頭看一眼,這家藥材鋪叫「回春堂」。
又一連轉了幾家藥材鋪,不讓拍照的,他就把價格記在心裡。
趕中午回到家,兒子陸知秋果然還沒回來。
他猶豫一下,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陸知秋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很嘈雜,似乎在打遊戲。
「爸,幹嘛?我這周不回去了,跟同學說好了。」
陸景銘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常年在外打工,兒子一直跟他不親,妻子離家後,兒子更是像只刺蝟,用叛逆和疏遠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嗯,知道了。」 陸景銘儘量讓聲音平和,「天冷,注意加衣服。錢還夠嗎?我給你轉了點生活費!」
「哦。」 陸知秋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連「多少錢」都沒問。
陸景銘沉默了幾秒,掛了電話,給兒子手機上轉了三百元。
以前一周都是兩百。
轉帳秒收,沒有回覆。
知夏中午在學校吃食堂,他給自己煮了碗清水掛麵,填飽肚子,駕車朝舅舅家駛去。
舅舅家原本所在的頡頭村,正是東漢石家坳的大致位置。
上世紀九十年代,因為村後山的牛頭坡發現了煤礦,整個村子被強制搬遷到了山下交通便利的平地上,位置離他穿越到東漢的那個鐵路涵洞不到2公里。
舅舅已經七十多歲,中風後坐了輪椅,但精神頭還好。
看到難得上門的外甥,老人激動得眼圈發紅,拉著陸景銘的手不住念叨:「明明啊,你你媽走得早……給你連一個兄弟姐妹都沒留下,前陣子聽說你不去南方了……你媳婦……」
聽著老人絮叨的關心,陸景銘心裡暖烘烘的,又有些慚愧。
他陪舅舅說了會兒家常,才慢慢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舅,我想收點紅薯,最好是咱們本地沙地長的紅心薯,您看能幫我聯繫聯繫不?量可能要大點。」
舅舅一聽,抹了抹眼角,擔憂道:「紅薯?明明啊,不是舅不幫你,今年紅薯行情可不好,咱這十里八鄉種的多,收購價壓得低,好些都爛窖里了。你這要是拉去賣,恐怕……賺不到錢還搭工夫。」
「舅,我不是倒賣,以前在南方打工認識的一個朋友要,保證不坑鄉親。您幫我問問,按市場批發價收,現錢結算。」 陸景銘語氣誠懇。
見外甥說得肯定,舅舅這才點點頭,拿起老年機開始給村里相熟的老夥計打電話。
很快談妥,後天就能來裝貨,先要一千斤。
說完紅薯的事,陸景銘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舅,咱老家後山那牛頭坡煤礦,現在咋樣了?我還沒去過呢。」
舅舅有些奇怪:「你問那幹啥?黑咕隆咚的礦坑子,有啥好看的。」 不過還是說道,「你表弟永強在礦上工作,我讓他帶你去瞅瞅?」
陸景銘趕緊點頭:「那就麻煩永強了,我就是好奇,聽說礦上效益不錯?」
舅舅嘆口氣:「效益是還行,就是下井的活兒,到底危險……」 說著,又撥通了表弟陳永強的電話。
半小時後,一輛沾滿泥點的普拉多停在了舅舅家院外。
表弟陳永強三十五六歲,個子不高,但很壯實,穿著件沾了煤灰的羽絨服。
他下車看到陸景銘和那輛破小卡,臉上雖然熱情,但眼神里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
「景銘哥,你想去礦上看看?」 陳永強語氣平淡,遞過來一支煙。
陸景銘接過,卻沒有點上:「麻煩你了永強,耽誤你工夫。」
「沒事。」 陳永強擺擺手,示意陸景銘上他的車。
路上,陳永強話不多,簡單介紹了幾句礦上的情況,話語裡帶著點「礦山領導」的派頭。
陸景銘只是聽著,偶爾問一兩個看似外行的問題。
陳永強畢竟有個當副礦長的岳父,刷個臉就帶著陸景銘進了生產區,雖然不能下井,但在幾個關鍵區域轉轉還是可以的。
陸景銘看得極其認真。
他仔細觀察煤層露頭的地方,詢問著不同區域的煤質、開採深度、礦脈走向。
他甚至讓陳永強帶他去會議室,拍了一張礦上的簡易地質剖面圖。
陳永強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煩,半開玩笑的問道:「景銘哥,你打聽這些幹啥?也想搞煤礦?」
陸景銘笑了笑,含糊道:「我就是好奇,學習學習。」
半天轉下來,陸景銘心裡有了個大致輪廓。
牛頭坡煤礦是淺層煤和深層煤混合的礦區,有些區域煤層離地表很近,甚至有小規模露天開採的痕跡。
煤質以中低硫、中等發熱量的煙煤為主,算不上頂級,但用於日常取暖和初步的工業使用,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結合現代已經證實的地質信息,反推東漢末年那個未經開採的原始牛頭坡!
哪裡可能找到露頭煤,哪裡煤層可能較淺,適合在那種落後條件下進行小規模、初步的開採……
來時還模糊的計劃,漸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離開礦區時,夕陽把煤山染上一層鏽紅色。
陳永強對陸景銘的態度似乎少了些最初的輕視,多了點疑惑和探究。
他把陸景銘送回小卡車前,臨走時說了句:「景銘哥,以後有啥事需要幫忙,儘管說。」
「謝了,永強。」 陸景銘真誠道謝。
回到小貨車上,他獨自坐了很久。
現代社會,什麼糧食都應有盡有,他之所以要先帶一批紅薯穿越,是想讓石家坳村民見識見識這玩意兒耐旱易活、高產飽腹的好處,讓他們對明年的收成有所期待,方便自己行事。
糧食有了著落,能源有了眉目。
下一步,等熔金工具到了,處理掉那些馬蹄金,換來啟動資金,然後採購物資,重返石家坳。
他隱隱有個預感,自己未來的生活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