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苑經理辦公室,陸景銘看著周靜宜消失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對方接電話的時候,他隱約聽到「病情」、「又嚴重了」幾個字。
她家裡有人生病了,而且似乎很嚴重,嚴重到讓她瞬間方寸大亂。
過了一會兒,王經理和夏晴才小心翼翼推門進來。
王經理臉上的驚訝還沒有褪去,試探著問:「陸先生,周經理她……剛才交代了,說您可以用……家裡的黃金付全款。按今天的原料金價,公司可以按每克950元折算。」
這個價格,比市面金店的原料回收價略高一點點,但遠低於周靜宜上次給他的1100元/克的「金飾價」。
顯然,這是公事公辦的價格,但也算給了便利。
陸景銘點點頭:「可以。」
「那……您是全款還是按揭?」王經理拿出計算器。
「全款。185萬2千,按950算,大概是1950克左右。」陸景銘心算極快。
王經理手一抖,差點把計算器摔了。1950克?將近四斤黃金?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景銘那件看起來並不算特別鼓囊的軍大衣。
陸景銘這次並沒有伸手去軍大衣里掏:「其他的在車上,我去去就來!」
他當然不會一次性從身上拿出近兩公斤黃金,太嚇人了。
王經理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自鎮定:「好,好的!貴金屬回收公司的人也沒來,您去拿,不著急!」
陸景銘走出售樓部,裝模作樣去了對面停車場。
等他回來的時候,背上多了個奇怪背包。
又等了十幾分鐘,一個穿著「周記黃金」工服、提著專業工具箱的中年老師傅終於趕到。
老師傅看到陸景銘從背包里掏出的金餅,眼神一亮,熟練地戴上手套,拿出儀器開始檢測。
「成色沒問題,」老師傅很快得出結論,語氣帶著讚賞,「只是,陸先生,不是說是金條嗎?怎麼變成了金餅?」
陸景銘笑而不語。
老師傅也是人老成精,沒再多問,和王經理一起,完成了剩下一系列繁瑣手續。
當陸景銘顫抖著手接過那串標誌著「梧桐苑8棟1501室」歸屬權的嶄新鑰匙時,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從此,他和知夏、知秋,有了一個明亮、乾淨的新家。
「陸先生,恭喜您!」夏晴由衷笑道,臉上洋溢著開單的喜悅和成就感,「為了感謝您對我們的信任,也為了慶祝您喬遷新居,今天下班前,我會帶保潔部的同事,去給1501室做一次徹底的開荒保潔!保證您隨時可以入住!」
「謝謝。」陸景銘真誠道謝。
這個實習女孩的善良和堅持,值得這份好運。
所有手續辦妥,王經理送他離開時,陸景銘猶豫一下,還是將王經理拉到了一邊沒人角落。
「王經理,」陸景銘壓低聲音,斟酌著措辭,「冒昧問一下……剛才周經理接了個電話,好像很著急……是不是家裡……有病人?」他問得委婉,眼神卻帶著探究。
王經理愣了一下,沒想到陸景銘會問這個。
他看了看四周,也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同情和感慨:「陸先生您觀察真仔細……唉,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周經理的父親,周老爺子,身體一直不好,聽說是得了一種罕見慢性病……很耗元氣,需要年份極高的老參做藥引子調養。」
「周經理家裡不缺錢。可這年頭,有錢也難買到真正的好東西,尤其是那種動輒要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年份的野生老山參,有價無市啊。」
「周經理為這事沒少操心,託了無數關係,國內外的參市都尋遍了,找到的要麼年份不夠,要麼是人工培育的,藥效差得遠。老爺子這病……」
王經理嘆了口氣:「您是沒見周經理著急上火的樣子……那麼從容的一個人,一提起老爺子病情,眼睛都是紅的。可憐天下父母心,反過來,子女也是一樣。」
陸景銘靜靜聽著,心裡翻騰起來。
原來如此。
難怪她剛才接電話時臉色大變。
千年人參續命?這聽起來像是小說里的橋段,但放在周老爺子那種不缺錢,又得了疑難雜症的老人身上,似乎又沒那麼玄幻。
年份極高的野生人參……
東漢末年,那會兒長白山、大興安嶺還是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吧?會不會有……
但他迅速壓下了這個念頭,以他和周靜宜的關係,似乎也沒到需要他冒險去東漢深山老林里找人參的地步。
「最後一次幫你。」她剛才的話還在耳邊。
陸景銘對王經理點點頭:「謝謝告知。我只是隨口問問。」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梧桐苑」售樓部。
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意。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串新房鑰匙,知夏要是知道自己有了新家,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下午陸景銘哪裡也沒去,和夏晴帶著兩個手腳麻利的保潔阿姨,直干到傍晚,才把189平的大房子從裡到外收拾得纖塵不染。
窗戶鋥亮,地板能照出人影,連廚房那些嶄新家電的保護膜都細心撕掉了。
「陸先生,都弄好了,您檢查一下!」夏晴額頭帶著細汗,臉上卻是滿足的笑容。
這單對她意義重大,不僅僅是業績,更是一種堅持得到回報的證明。
送走夏晴和保潔,偌大的房子頓時安靜下來。
窗外,能看到二中校園裡已經有學生開始活動,隱約傳來打籃球的呼喊聲。
這裡,真的成為他和孩子們的新家了。
他幾乎一刻也等不了,想立刻看到知夏得知這件事時臉上可能出現的表情。
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比賺到千萬黃金更讓他心跳加速。
立刻用手機叫了輛貨拉拉,跑了兩趟,就把老房子裡不多的行李全部搬到了這敞亮通透的新家。
他的目光不止一次落在客廳那個超大陽台上,想像著知夏在這裡看書,或者遠眺學校操場的樣子。
看看時間,終於快放學了。
走出單元門,穿過小區里已經開始亮起的庭院燈,僅僅步行五六分鐘,他就來到了二中門口。
正值放學高峰,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如潮水般湧出。
陸景銘站校門口最靠前位置,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