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攣鞮雲珠吃驚的模樣,陸景銘笑著拍了拍肩上多出來的雙肩包,笑了笑:「這是一種……收納之術。」
攣鞮雲珠看向那個背包,眼神更加驚疑。
那麼大的鐵傢伙,能裝進這個小包里?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法術」或「機關術」的理解範疇。
陸景銘知道解釋不清,索性不解釋。
他伸手進背包,摸索著拿出了那個「白醫生」祛斑套裝精緻紙盒。
紙盒入手,陸景銘心裡「咯噔」一下,愣住了。
以前他從現代帶物資過來,需要費盡心思去掉或更換包裝,尤其是這種帶有明顯現代印刷圖案、人物照片的包裝,因為系統規則似乎對過於「超越時代」的材質和信息有排斥。
可這次……這個印著現代女子半身像的精緻紙盒,竟就這麼被他拿出來了?
沒有任何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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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一個激動人心的猜測湧上心頭,「系統升級後,不僅僅是存儲空間變大,連帶穿越攜帶物品的限制也鬆動了?理論上,除了生命體,現代社會大部分物品,我都能直接帶過來,不用再費勁偽裝了?」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
這不僅僅意味著他以後採購物資效率和隱蔽性將大大提高!甚至可以帶一些「敏感」但更有用的東西……
「鏹——!」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將陸景銘從狂喜思緒中拉回現實。
只見寒光一閃,攣鞮雲珠的索南長刀已經出鞘半寸,刀刃幾乎抵到了他手中紙盒!
而她那張本就清冷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琥珀色眸子燃燒著一團憤怒火焰。
陸景銘這才注意到,她視線正死死盯著包裝盒上那個搔首弄姿的現代模特,尤其是模特身上那件在東漢人看來堪稱「衣不蔽體」的吊帶裙,以及那精緻到不真實的妝容。
「這女子是何人?!」攣鞮雲珠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夫君……你一直把她的畫像帶在身上?」
她顯然是誤會了,以為這是陸景銘珍藏的某個「相好」的畫像。
陸景銘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雲珠,你誤會了!這不是真人畫像!這是……這是畫上去的!就像年畫上的門神一樣!這是裝東西的盒子!」
「盒子?」攣鞮雲珠狐疑地收回刀,但眼神依舊不善,「畫得如此……如此不堪入目,還穿成那樣!定非良家女子!你為何看她看得如此入神?」
陸景銘這才明白她剛才為什麼生氣,原來是見自己對著包裝盒「發呆」。
他心中既覺好笑,又有一絲暖意——這女人,是在吃醋?
「我不是看她,」陸景銘將盒子翻轉,指著上面的文字,「你看,這上面寫著『白醫生』,『專業美白祛斑』。這是我從家鄉帶來的,專門給你去除斑點的……化妝品!」
「給我的?」攣鞮雲珠一愣,臉上寒冰瞬間融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一絲羞赧。
她接過那個紙盒,入手輕巧,印刷精美,上面女子雖然衣不蔽體,但面容確實姣好,皮膚白皙……
祛斑?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上那被草原陽光留下的痕跡。
她好奇的試圖打開盒子,卻不得其法,又不敢用太大力,掰扯幾下,盒子紋絲不動。
陸景銘看著好笑,接過盒子,找到暗扣,輕輕一按,「啪」一聲輕響,盒子應聲而開。
裡面是排列整齊的幾個瓶瓶罐罐,材質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琉璃,流轉著溫潤光澤。
攣鞮雲珠眼睛瞬間睜大了!
琉璃器!
而且是如此純淨、造型精巧的琉璃器!
「夫君……」她聲音有些發顫,「這……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雖然不懂化妝品,但知道琉璃的價值。
能用琉璃瓶裝的東西,豈不比琉璃貴重千百倍?
「你叫我什麼?」陸景銘這次準確捕捉到了她無意識間喊出的稱呼,心中一動,似笑非笑看著她。
攣鞮雲珠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雙頰「騰」地一下緋紅如霞,一直紅到了耳根。
在匈奴部落里,「夫君」這個稱呼,意義非凡。
她眼神躲閃,不敢看陸景銘,手足無措地想要把盒子塞回去。
看著她這難得一見的羞窘模樣,陸景銘心頭一熱。
見四下無人,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攣鞮雲珠身體一僵,抬起眼帘,撞入他帶著笑意的深邃目光中,心跳如擂鼓。
下一刻,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羞怯瞬間被草原兒女的直率大膽取代。
非但沒有後退,她反而踮起腳尖,手臂環上陸景銘的脖頸,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熱烈而決絕,仿佛要將所有的擔憂、醋意、還有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都傾注其中。
陸景銘先是一愣,隨即反客為主,緊緊擁住懷中這具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身軀。
然而,就在這旖旎升溫的時刻,兩聲壓抑的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啊……」
「雲珠姐姐!」
只見姜月拉著酸棗,兩人正目瞪口呆看著這邊,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尷尬?
顯然,她們是擔心陸景銘和雲珠,特意尋了出來,沒想到撞見這一幕。
攣鞮雲珠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推開陸景銘,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狠狠瞪了陸景銘一眼,又羞又惱,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石家坳方向飛掠而去,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留下陸景銘站在原地,摸了摸還殘留著溫潤觸感的嘴唇,無奈搖頭。
姜月拉著酸棗走過來,臉上也有些發紅,低著頭不敢看陸景銘,小聲道:「公子,我們……我們是擔心你們,所以……」
「沒事。」陸景銘擺擺手,「我們也回去吧。」
回村的路上,酸棗好奇地問姜月:「月月姐,雲珠姐姐剛才和陸叔叔在做什麼呀?為什麼看到我們就跑了?」
姜月臉更紅了,含糊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心裡卻有些紛亂:原來……公子喜歡主動的女子?自己是不是太……拘謹了?
回到石家坳,悲傷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
村口空地上點著篝火,七八戶人家正在守靈,悲戚哭聲在寒風中飄蕩。
老里正和幾個老人蹲在火邊,愁容滿面。
看到陸景銘回來,老里正連忙起身,眼圈通紅:「陸公子,您可回來了!這次……多虧了您和雲珠姑娘,還有那些軍爺,不然咱們村就……」
陸景銘扶住他,沉聲道:「里正,是我考慮不周,讓村里遭此大難。死難的後生,都是好樣的,他們都是英雄。」
頓了頓,他對老里正和周圍村民大聲道,「凡是為保護村子而戰死的兄弟,每人家裡,撫恤糙米50斤!紅薯50斤!活著的傷員,每人糙米三十斤,紅薯二十斤,好好養傷!日後他們的家小,村里共同照應!」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面,瞬間激起了波瀾!
50斤糙米!50斤紅薯!在這一粒米都能救命的時節,這簡直是天大的撫恤!
那些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家屬,聞言先是不敢相信,隨即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陸景銘磕頭,哭聲里滿是感激:
「陸公子大恩大德!」
「謝謝陸公子!我兒死得值了!」
「陸公子是咱們石家坳的救星啊!」
老里正也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作揖。
有了這些糧食,那些失去頂樑柱的家庭,至少能撐過這個冬天,孩子老人不至於餓死。
陸景銘扶起眾人,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
糧食能撫慰生者,卻換不回逝去的生命。
亂世如刀,人命如草。
想要真正保護想保護的人,光有糧食和慈悲,遠遠不夠。
他抬頭望向黑沉沉的牛頭坡方向,有這個「石炭」礦和那個虎視眈眈的方假侯。
危機,並未遠離。
相反,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
而他能依靠的,除了身邊這些樸實的村民,或許,就只有那個能不斷帶來驚喜的「兩界牛馬互助系統」了。
該好好盤算一下,接下來怎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