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7章 我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他們的家園

第87章 我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他們的家園

2026-08-04 19:09:17 作者: 不羈蟈蟈

  帳篷內,蘇瑾聲音有些哽咽:「是鍾司隸!他乃我父故交,得知噩耗,不顧風險,多方斡旋,才將已淪為官妓、即將被發賣的我從虎口中救出,秘密送至陳倉安置。」

  「他答應我,有生之年,必尋機為我夫、我兒報仇雪恨!」

  擦去眼淚,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這些年,我暗中經營『通濟質庫』,為鍾司隸籌集錢糧,打聽消息。他則借司隸校尉之權,在職權範圍內予我方便,庇護於我。」

  「我之所以四處搜羅琉璃寶器,也是因為鍾司隸需要這些珍寶,去賄賂曹賊麾下的某些關鍵人物,或換取情報,或為將來……做些準備。」

  她看向陸景銘,苦笑道:「陸郎君現在明白,為何我那般看重琉璃寶器,又為何對你能弄來糧食如此在意了吧?」

  「亂世求存,我輩女子,若無倚仗,便如浮萍,只能依附強者,或……自己成為別人需要的那枚棋子。」

  陸景銘靜靜地聽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蘇瑾光鮮亮麗、精明強幹的背後,竟藏著如此血海深仇和無奈掙扎。

  她不僅是鍾繇在陳倉的代理人,更是一個身負血仇、在權力夾縫中努力生存、甚至想伺機復仇的未亡人!

  此時的鐘繇與曹操關係微妙,既有從屬,也有制衡。

  蘇瑾的存在和作用,恐怕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加複雜和危險。

  「所以,」陸景銘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石家坳的『石炭』,對你,對鍾司隸而言,不僅僅是一項資源,更可能是一個……籌碼?或者,一個需要謹慎處理的麻煩?」

  蘇瑾點點頭,又搖搖頭,神色複雜:「是籌碼,也是麻煩。若運用得當,或可增強鍾司隸在關中的實力和話語權,甚至……換取一些對付曹賊的機會。」

  

  「但若處理不好,走漏風聲,引來曹賊或其他勢力直接插手,恐怕連鍾司隸也未必能保住石家坳,保住……我等知情之人。」

  她直視陸景銘:「陸郎君,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妾身今日坦言,一是感念郎君方才的寬宏大度,二也是希望……郎君能明白其中利害。石家坳之事,已非一村一地之得失,它牽涉到陳倉軍政、鍾司隸布局,乃至更上層的博弈。」

  帳篷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聲響。

  一幅亂世畫卷,在陸景銘這個現代牛馬面前徐徐展開,遠比想像中更加殘酷、複雜,也……更加真實。

  他原本只想利用系統,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儘可能為這個亂世的牛馬做些實事。

  但現在,歷史的洪流,似乎已經不容分說地,將他卷了進來。

  是退?還是進?

  他看看帳篷外,靜靜停在那裡的小卡。

  退,或許能保一時平安,但石家坳的村民怎麼辦?

  雲珠、姜月、酸棗他們怎麼辦?

  進……前面是深不見底的亂世旋渦,是曹操、鍾繇這等梟雄巨擘的棋局,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蘇娘子,」陸景銘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多謝坦誠。石家坳,是我的根基;那裡的村民,是我的鄉鄰;牛頭坡的『石炭』,是我帶他們找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一角,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巒輪廓。

  「我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奪走他們的家園。」

  他轉身,目光灼灼看著蘇瑾,「我想跟龐將軍當面談談。」

  「至於那位方假侯,」陸景銘眼中寒光一閃,「他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否則……」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帳篷里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度。

  蘇瑾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怪異、卻在此刻散發出驚人氣勢的男人,心中震撼莫名。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的坦白,或許……是賭對了?

  亂世之中,多一個像陸景銘這樣神秘莫測、卻又重情護短的「朋友」或「盟友」,未必是壞事。

  只是,與虎謀皮,風險巨大。

  她站起身,斂衽一禮:「陸郎君之意,妾身明白了。方假侯那邊,妾身會設法暫時穩住。至於龐將軍,妾身這就回去陳明利害,試探口風。」

  陸景銘點點頭:「有勞。」

  他走出帳篷,查看了一下攣鞮玉珠重新包紮好的手臂,柔聲道:「疼嗎?」


  攣鞮雲珠搖頭,目光卻看向她身後的蘇瑾,帶著一絲審視和疏離。

  陸景銘對她笑笑,低聲道:「放心,有我在。」

  然後,他又轉向蘇瑾,語氣輕鬆:「蘇娘子,我這次帶回了不少東西,除了約定的糧食,還有一些……你或許會感興趣的新鮮玩意兒。不如,我們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談合作?」

  蘇瑾看著他,又看看那輛停在軍營中的「鐵皮車」,眼中重新燃起好奇與期待的光芒。

  「好!」

  說完,她直接告辭,豪華馬車在騎兵護衛下,揚長而去。

  目送馬車消失在視野,陸景銘才轉身看向杵在軍營中央的小卡。

  此刻卡車周圍是近百名驚魂未定、又充滿好奇的軍士。

  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像變戲法一樣把車「收」走——那太驚世駭俗,恐怕會被當成妖法。

  但也不能把車留在這裡過夜,車廂里裝的糧食、棉布、鐵鍋、豬肉羊肉,還有那些香水和化妝品,在這個時代,隨便哪一樣都足以引引起人性的貪婪。

  「童軍候,」陸景銘朝童軍候拱拱手,「各位辛苦,在下就先走了,晚上再來給大家送飯。」

  童軍侯心想,我們這麼多人,你如何送飯?

  但還是點頭道:「陸公子自便!只是這路……」他看了看坑窪泥濘、僅容牛馬車通行的山路,想看陸景銘如何將那龐然大物趕走。

  陸景銘也不解釋,轉身爬進駕駛室。

  攣鞮雲珠默默跟上,再次坐上副駕駛座。

  這一次,她似乎適應了一些,但雙手依舊緊緊抓住座椅邊緣,身體繃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如臨大敵。

  引擎轟鳴,卡車四個輪子在地上碾出深深的車轍,緩緩駛離軍營。

  士兵們遠遠圍觀,指指點點,既敬畏又恐懼。

  童軍候目送卡車離去,對陸景銘的神秘更加深了幾分忌憚與好奇。

  卡車在泥濘顛簸的山路上龜速前行,攣鞮雲珠感受著身下劇烈的搖晃,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里卻有種奇異的興奮。

  她看著陸景銘熟練地轉動那個圓盤,腳踩踏板,鐵疙瘩便聽話地轉向、前行,這種感覺,比她馴服烈馬還要……奇妙?

  拐過那個凸出的山樑,軍營被山體徹底擋住,四周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

  「就在這裡吧。」陸景銘停車熄火。

  「雲珠,下車,離遠點。」陸景銘輕聲道。

  攣鞮雲珠不解,但還是依言下車,退到幾丈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陸景銘集中精神,意念溝通系統。

  下一刻,在攣鞮雲珠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那輛龐大堅硬的「鐵皮房子」,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的沙畫,輪廓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最終連同那低沉的「呼吸」聲一起,徹底消失在冰冷空氣中!

  原地只剩下被壓實的泥土和兩道深深車轍。

  攣鞮雲珠瞠目結舌,饒是她心志堅韌,此刻也感到一陣恍惚和難以置信。

  她忽然想起陸景銘離開那天清晨,巡邏隊長石大麥曾向她報告,說村口練功的空地上夜裡有光閃過,還有怪聲,但什麼也沒找到……難道……

  「車……去哪了?」她目光死死盯著陸景銘,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