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陸景銘心頭莫名一跳,隨即又覺得有些荒謬。
都過去多少年了,兩人各自經歷婚姻又分開,早已不是當初校園裡的少男少女。
周靜宜如今是周氏集團掌門人,精明能幹,身邊想來不乏追求者,怎麼會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或許……
「爸?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呀?」知夏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啊?哦,沒什麼。」陸景銘掩飾性地揉了揉鼻子,「吃飯吃飯,面快坨了。」
「對對對,面!」知夏這才想起爐子上的麵條,連忙跑回廚房。
接下來吃飯時間,知夏話匣子打開了。
她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嘰嘰喳喳說著學校里的趣事,哪個老師講課特別搞笑,哪個同學又鬧了什麼笑話,這次月考感覺怎麼樣……
比起以前住在老房子時,女兒確實開朗活潑不少,話也多了。
陸景銘微笑著聽著,偶爾插話問幾句,心裡卻有些走神。
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卻最終無奈錯過的白月光,如今竟然成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
這感覺……真是說不出的微妙。
「爸,碗放著等我晚上回來洗!」吃完飯,知夏看了眼時間,匆匆忙忙上學去了。
家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景銘剛把碗筷拿到廚房水槽,就聽到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門外果然是周靜宜。
她換了一身更顯幹練的駝色羊絨大衣,長發重新梳理過,妝也補了,仿佛剛才在天台上那個夾著煙、情緒激動的女人只是幻覺。
她大大方方站在門外,並沒有要進來的意思,直接將手裡拎著的兩個紙袋遞過來:「給你,尺碼應該合適。」
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疏離與淡然。
陸景銘接過袋子,入手頗有些分量,裡面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周靜宜又掏出一張名片,夾在指尖遞過來:「這是南寧『周記黃金』負責人,姓胡,電話和地址都在上面。」
「你去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或者遇到什麼麻煩,可以隨時找他,我已經跟他打好招呼了。」
頓了頓,補充道:「我讓他給你準備了一輛越野車,你跑山路或者去偏遠山區,也方便些。」
安排得細緻周到,完全是商業合作夥伴式的支持。
說完,她似乎覺得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轉身就要走。
「靜宜……」 陸景銘下意識叫住了她。
周靜宜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那個困擾了他一中午的問題還是問出了口:「你……什麼時候搬來這裡的?」 陸景銘指了指對面緊閉的1502房門。
周靜宜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你?這小區是周氏集團開發的,我給自己留套喜歡的戶型很奇怪嗎?1502我早就定了。」
她語氣平淡:「倒是你……那天我就不該讓王經理把1501賣給你。」
陸景銘恍然。
原來如此……難怪那天在梧桐苑銷售部,周靜宜聽夏晴說他要定1501,臉色有些不自然。
沒等陸景銘想明白,周靜宜已經按亮了電梯下行鍵,電梯門應聲而開。
她邁步走進去,在電梯門緩緩合攏的剎那,丟下一句話:「下午好好睡一覺,我讓司機七點準時到樓下接你去機場。」
電梯門關上,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陸景銘拎著袋子回到屋裡,關上門,心裡那種微妙的感覺更重了。
周靜宜的舉動,看似公事公辦,卻又處處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關心。
這種關心,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打開紙袋。
裡面是一整套嶄新的衣物:加絨的深灰色休閒褲,保暖又輕便的抓絨內膽衝鋒衣,厚實的棉襪,甚至還有一雙防滑徒步鞋,尺碼剛好。
衣服下面,還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他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粗略估計有五六萬。
另外還有一個充電寶和一條數據線。
想得真是周到……
陸景銘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這不是赤果果的騙子行為嗎?
算了,這次回到東漢解決陳倉城的危機後,一定要去槐里縣幫她尋蘇槿說的那根老山參。
他下午並沒有如周靜宜所說「好好睡一覺」。
先是換上了新衣服新鞋,大小果然合適,保暖又利落。
然後,他反鎖好房門,拉上客廳窗簾,花了大概兩個小時,熔了二十根規格統一的100克金條。
好不容易出趟外地,他打算找機會將這些金條全部變現。
晚上六點半,鬧鐘響起。
有空間就是好,所有東西都收進空間,陸景銘兩手空空下樓時,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已靜靜等候。
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確認陸景銘身份後,便載著他平穩駛向機場。
去機場、換登機牌、過安檢、候機……一切順利。
過安檢的時候,陸景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現代安檢設備根本發現不了小卡的存在。
晚上十點整,飛機準時起飛,沖入漆黑夜空。
飛行時間不長,陸景銘打個盹的功夫,飛機就降落在了南寧國際機場。
跟隨人流走出接機大廳,陸景銘一眼就看見接機人群里一個穿著西裝、肚子滾圓、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手裡高舉著一塊白色硬紙板,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三個大字:陸景銘。
他連忙快步迎上去:「您好,是胡經理嗎?我是陸景銘。」
中年男人胡萬金聞聲轉頭,眯著眼睛在陸景銘臉上快速掃過,胖臉隨即堆起幾分諂媚笑容,雙手握住陸景銘的手,用力搖晃:
「哎呀呀!陸先生!幸會幸會!久仰久仰!周總特意吩咐我,一定要接待好您!一路辛苦啦!」
看對方這架勢,陸景銘心裡暗自吐槽:這位胡經理八成把自己當成周靜宜養在外面的「小白臉」了。
他也不想想,有這麼成熟的小白臉嗎?
陸景銘客氣地抽回手:「麻煩胡經理了,這麼晚還讓你跑一趟。」
「不麻煩不麻煩!能為陸先生效勞,是我的榮幸!」
胡萬金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側身引路,「車就在外面,陸先生請!酒店已經為您安排好了……」
去停車場的路上,胡萬金嘴巴就沒停過,各種奉承話、對周靜宜的讚美、對南寧風土人情的介紹……滔滔不絕。
陸景銘只是偶爾「嗯」、「哦」兩聲,並不多言。
走到一輛嶄新的硬派越野,橄欖綠牧馬人旁,胡萬金熟練地拉開後排車門,請陸景銘上車。
他自己坐進了副駕駛,示意司機開車。
胡萬金回過頭,搓著手問道:「陸先生這次來南寧,是辦事還是遊玩?打算待幾天?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您儘管吩咐!」
「來找個朋友,辦點私事。可能明天就走,時間比較緊。」陸景銘簡短答道。
「哦哦,那……陸先生的行李?」胡萬金見陸景銘隨身連個包都沒帶,試探著問。
「呃,我來找個朋友,走得急……」陸景銘隨口敷衍。
胡萬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哪有人進山連個背包都不帶的?嘴上卻連連稱是:「明白明白!陸先生真是灑脫!那……今晚先好好休息……」
車子很快抵達市中心一家四星級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