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城六里外的一處隱蔽山坳,一個藍色鐵疙瘩靜靜趴伏在夜色中。
小卡催促升級的提示音已經在駕駛室響成一片。
陸景銘怔怔看著卡車中控屏,屏幕劇烈閃爍著,界面被大幅升級提示所覆蓋: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存模式發生根本性轉變】
【與關鍵歷史人物發生羈絆,達到『因果糾纏』標準!】
【生存基建任務超規格達成!】
【綜合評估:『牛馬道心』堅韌指數達標,負重前行意志判定為『金石級』!】
【信任值、感激值已達到系統升級條件】
【『兩界牛馬互助系統』開始強制升級……】
【升級過程不可逆,是否立即執行?】
【是 / 否 (十秒後默認執行)】
「羈絆?因果?」
陸景銘快速掃過這些帶著中二風格卻又似乎暗含深意的提示,來不及細想,眼見倒計時即將結束,手指果斷點在【是】圖標上。
按下的瞬間!
屏幕光芒暴漲,將他連同整個駕駛艙吞沒。
窗外景象瞬間模糊、拉長、扭曲,化作無數流動的光影色帶。
他仿佛連人帶車被拋進了一條由時間和光影構成的湍急河流。
車窗外是呼嘯而過、難以名狀的碎片幻影:
古戰場、搖曳的篝火、模糊人臉、甚至還有他之前搬運物資、與人周旋的零星畫面……
與此同時,打工時最熟悉的「車間交響樂」在他耳畔瘋狂響起。
「鏘!鏘!嘎吱!嗤!!」
像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車體鋼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延展聲。
熾烈焊光在車廂接縫處瘋狂閃爍。
屁股底下傳來軸距被強行拉伸的機械轟鳴。
輪胎在虛空中急速旋轉、膨脹,胎紋變得更加粗獷深邃……
陸景銘甚至能「感覺」到駕駛室的結構在微妙地拓寬、強化,整輛車的「骨架」和「肌肉」都在以一種超越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生長、蛻變!
6.8米的中卡體型,正在這光怪陸離的時光隧道中,向著更龐大、更堅實的形態進化。
一輛9米6重卡輪廓,在光影與鍛造聲中逐漸凝實……
當最後一聲金屬的清鳴落下,前方的光影隧道驟然收縮。
「唰——!」
如同穿過一層水膜,輕微的顛簸感傳來,眼前豁然開朗。
夜色,荒野,泥土路……
車內,明顯更具科技感的中控屏上跳動著簡潔信息:
【升級完成。當前等級:三級。】
【三級稱號:硬骨頭。】
「硬骨頭?」
陸景銘盯著這個稱號,嘴角狠狠抽了抽。
這系統是跟「菜雞-白給」的路子徹底掰了,改走「抗造」路線了?
一級「小趴菜」,二級「不白給」,三級「硬骨頭」?
合著是告訴他,現在不光不能白給,還得做塊捶不扁、壓不垮的硬骨頭,扛住世道磋磨?
陸景銘再次看向中控顯示屏,除去這次升級用掉信任值和感激值各1000點後,目前感激值還剩1100多點,信任值就有點少了,只剩104點。
這還是加上今天龐德貢獻的120點和蘇槿槿又貢獻的90點,還有像趙軍候等一些軍士的貢獻。
而下次升級,竟然需要信任值和感激值各10000點……
等等,陸景銘好像捕捉到了一點信息。
以系統的勢利眼,龐德龐令明的信任值上限應該要比蘇槿高出不少。
可現在,蘇槿這次的90點信任值加上次的65點,足足比龐德高出65點,這豈不是說,龐德對自己的信任……
想到這裡,陸景銘拍了一下自己腦門:
「信任是一點一點建立的,只要龐德這個猛人今天對自己哪怕有一絲認可,日後自有辦法讓他死心塌地。」
陸景銘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
值得一說的是,系統再次升級後,每次穿越除了還需要消耗信任值和感激值,已經不需要冷卻時間。
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信任值和感激值,陸景銘隨時都可以往返於兩個時代之間。
掃了一眼依舊灰暗的因果日誌,他推門跳下了車。
眼前是一輛線條更硬朗、體型更龐大的藍色9米6箱貨。
它靜靜矗立著,猶如一塊經過千錘百鍊、終於顯露出嶙峋本色的「硬骨頭」
「看來得儘快弄點黃金升級『載具狀態』了,要不這麼大的車,在這裡更沒法開。」
……
東漢末年的泥土路很快就給這輛9米6上了一課。
才開出不到一里地,一個原本6米8能勉強磨過去的急彎,9米6車身就像個笨拙的巨人,前輪過去了,後輪卻死死卡在路邊的溝沿上。
陸景銘連打了幾把方向,車尾紋絲不動,反而越陷越深。
「想要讓石家坳和陳倉城一內一外、互為犄角,這路必須得儘快修!」陸景銘苦笑搖頭,熄火下車。
他集中精神:「小卡,變身了!」
下一刻,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發出一陣急促的「嗤嗤」聲,周圍光線瞬間扭曲。
只見那輛9米6重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坍縮、變小!
藍色車身像被摺疊的紙張般層層收緊,原本猙獰的輪胎迅速化作虛影。
眨眼間,龐然大物消失無蹤,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分量的雙肩背包。
背包表面還隱約流動著微光,仔細看去,背面竟然還能看到六個若隱若現的車輪輪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科幻質感。
陸景銘嘗試將意識沉入背包內的次元空間。
果然,空間的邊長從原來2米增長到了4米,總體積達到了64立方米。
天色已晚,他沒再仔細查探,辨認了一下方向,抬腿朝石家坳走去。
這條路也不是第一次走,輕車熟路,很快就看見了童川那百人駐紮的營地。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山坡後突然閃出兩道黑影。
「來者何人?止步!」
一聲低喝,帶著士兵特有的沙啞和緊繃。
同時,陸景銘聽見了弓弦被緩緩拉開的細微聲響。
「是我,陸景銘。」
他停下腳步:「童軍侯麾下的兄弟吧?勞煩通稟……」
話音未落,對面其中一人「啊呀」一聲,像是被踩了尾巴。
緊接著,那身影連滾帶爬從坡後竄出,是個粗壯的漢子,手裡還提著弓,臉上混雜著震驚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陸公子?真是您!您可回來了!」
借著篝火餘光,陸景銘認出,此人正是童川手下那位憨憨的屯長,陳大牛。
陳大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回頭對還在坡後警戒的同伴喊道:「是陸公子!快,快去報童軍侯,就說……陸公子回來了!」
他又轉回頭,搓著手,借著火光上下打量陸景銘:「陸公子,陳倉城傳來消息說您……」
話沒說完,陸景就看到一隊人馬徑直從軍中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