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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童川認主

2026-08-04 19:11:54 作者: 不羈蟈蟈

  營帳前,一群軍士大踏步朝陸景銘和陳大牛走來。

  為首之人身形挺拔,步伐迅捷,雖是步行,卻帶著股剽悍勁風,正是童川。

  韓奎和幾名眼神精悍的什長緊緊跟在他身後。

  童川在陸景銘身前五步處站定,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陸景銘全身。

  見他衣衫雖有些奇怪,但還算齊整;氣定神閒,並無受傷或狼狽之象,眼底深處那縷擔憂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光芒。

  他雙手抱拳,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陸公子,安然歸來,童某心中大石落地。」

  陸景銘還禮:「讓童軍侯費心了。」

  童川直起身,一雙虎目緊緊盯著陸景銘,竟不繞任何彎子,開門見山:「公子,陳倉之事,蘇娘子已有消息傳來。」

  「但語焉不詳,只有「方閹伏誅』、『龐將軍病癒掌權』等隻言片語。不知……詳情究竟如何?」

  他身後的韓奎等人,也全都屏息凝神,眼神灼灼地看著陸景銘。

  他們駐紮於此,固然是受蘇娘子和陸景銘所託護衛石家坳,但何嘗不是一種觀望?

  若陸景銘在陳倉城折戟沉沙,他們的處境也會瞬間尷尬甚至危險。

  陸景銘知道,此刻無需多言,結果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迎著童川探究的目光,淡然一笑,吐出幾句話,卻如重錘擂鼓:

  「方叔平及其核心黨羽,已斃於城外。其麾下三百『協防兵』被繳械看管。」

  「龐德龐將軍箭傷無礙,已全面接管陳倉城防及駐軍。城內方氏暗網,正由蘇娘子著手清理。鍾繇那邊,暫時會被蒙在鼓裡。」

  每一句,都讓童川等人瞳孔收縮一分。

  不可一世的方叔平就這麼死了?龐德不僅不管還反手掌控了全局?

  這哪是解陳倉之危局,這分明是……翻天覆地!

  童川沉默了足足三秒,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消化這驚濤駭浪般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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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向陸景銘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欣賞、親近此刻全部沉澱、轉化,變成了一種面對真正「雄主」時才有的鄭重與權衡。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雙手將那杆銀槍高高舉起,橫在胸前,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陸景銘,沉聲道:

  「明公若不棄,童川願以此槍,為明公掃平前路!」

  這個動作,比方才陳大牛的激動更讓周圍軍士震撼。

  韓奎等人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

  只聽「嘩啦啦」一片甲冑碰撞之聲,眾將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擊左胸,齊聲爆喝道:

  「末將等,願隨將軍,誓死追隨主公!」

  「公子!」

  童川的聲音斬釘截鐵,再無絲毫猶豫:「川雖愚鈍,亦知良禽擇木之理。公子以雷霆手段,頃刻間翻轉陳倉死局,剷除奸佞,收服虎將,掌控一城!此等魄力、手段、格局,川平生僅見!」

  他抬起頭,雙目如同兩簇燃燒火焰:「龐將軍勇冠西涼,既已為公子所用。川不才,願率麾下百餘兄弟,效仿龐將軍,追隨公子左右!自此,公子劍鋒所指,便是童川兵鋒所向!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這是毫不拖泥帶水的投效!

  是看清形勢、認定主公後的決斷!

  陸景銘心中一定,他知道,拿下童川這支百人精兵,石家坳才算有了自保的鋒利爪牙,才能與陳倉龐德形成真正的內外呼應。

  他上前,雙手扶著童川,沉聲道:「得軍侯相助,陸某又添一虎,我等以後就是兄弟!」

  又對韓奎、陳大牛等人道:「諸位兄弟請起!日後同甘共苦,共創基業!」

  「謝公子!」眾人轟然應諾,起身後,看向陸景銘的眼神已滿是敬畏與忠誠。

  童川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充滿幹勁的笑容:「公子,如今陳倉初定,石家坳安穩,不知下一步有何謀劃?兄弟們這把力氣早已憋得發慌!」

  陸景銘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山嶺,眼神轉冷:「確實有一事,需即刻解決,方不耽誤後續大計。」

  「公子請講!」


  「瓦廟嶺那伙山賊,」陸景銘聲音平靜,「他們對石家坳一直虎視眈眈,那日被將軍趕跑後,肯定已記恨在心,如若不除,以後必成大患。」

  「明日,便請童軍侯點齊兵馬,隨我一同踏平瓦廟嶺,剷除這伙毒瘤!一來為民除害,二來,掃清障礙,為我們接下來開礦、燒磚、修路,乃至未來可能的工坊建設,打下一個安穩後方!」

  開礦!燒磚!修路!工坊!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童川仿佛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生機勃勃的未來圖景,而非僅僅是在亂世中苟全性命。

  他胸膛一股熱血上涌,抱拳厲聲道:

  「諾!公子仁義,為民除害,川與麾下兒郎,義不容辭!明日拂曉點兵,必為公子蕩平瓦廟嶺,絕此後患!」

  「好!」陸景銘拍了拍童川堅實的臂膀,「具體計劃,我們明天邊走邊談,這會兒我先回石家坳看看。」

  想起姜月臨別前羞赧的容顏,想起攣鞮雲珠那雙冷漠眸子偶爾掠過的深情,陸景銘歸心似箭……

  石家坳,酸棗家。

  石小谷和石小花兩個小傢伙早已在夢鄉里咂吧著嘴,不知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隔壁房間裡,油燈如豆,光線昏黃柔和,映著三個女子各具風姿的身影。

  姜月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上的保暖內衣,清麗臉龐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帶著顯而易見的憂色。

  她第三次忍不住望向窗外夜色,輕聲開口:「雲珠姐姐……公子他,去了這些天,會不會……」

  酸棗正就著燈光縫補一件小襖,聞言也停了針線,抬頭看向站在窗邊的那道身影。

  攣鞮雲珠背對她們,正對著一面模糊的銅鏡,仔細觀察自己的臉頰。

  昏黃光線勾勒出她側臉利落而野性的線條,只是以往那幾片深色斑痕,如今在燈下看去,竟真的淡了許多,呈現出一種近乎小麥色的光澤,反倒給她平添了幾分異域的神秘感。

  聽到姜月的話,攣鞮雲珠手上的銅鏡微微一頓,從鏡中瞥了姜月一眼。

  鏡面模糊,映出姜月那雙盛滿擔憂的眸子。

  「姜月,」攣鞮雲珠開口,聲音依舊冷淡,卻多了點難以言喻的……調侃?

  「你這話,今晚是第三次問了。與其擔心他在外面是否凍著、餓著、傷著,不如……」

  她轉過身,將鏡子放在一旁,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瞬間臉頰飛紅的姜月,慢條斯理地吐出後半句:「……想想等他回來,你這被窩,還暖不暖和?夠不夠熱?」

  「姐姐!」姜月騰地一下從炕沿站起,臉蛋紅得幾乎要滴血,「你、你胡說什麼呀!我、我是擔心公子安危!才不是……」

  「不是什麼?」攣鞮雲珠唇角微微勾起。

  「我……我那是……」姜月羞得快要冒煙,辯解的話在喉嚨里打轉,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只好求救似的看向酸棗,「酸棗,你看雲珠姐姐她……」

  酸棗捂著嘴,:「姜月姐姐,這有啥?我跟小谷小花也擔心陸叔叔啊!」

  她頓了頓,又看向攣鞮雲珠,由衷贊道:「不過雲珠姐姐,你這臉……陸叔叔給的那『化妝品『,可真神了!這才用了幾日?那斑真淡下去好多!」

  攣鞮雲珠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臉頰。

  那粗糙的觸感確實在改變,一種陌生而細微的平滑感,讓她心頭划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漣漪。

  她沒接酸棗的話茬,只是重新轉回去對著銅鏡,聲音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不知是說給姜月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放心。他那種人……閻羅王的生死簿,未必敢輕易勾他的名字。」

  話音未落。

  「吱呀」一聲

  院子籬笆門被推開的聲音,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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