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山上一處隱秘土坑。
賈詡聽道陸景銘的話,眼中好奇化作一絲狠戾:「恩公知道在下姓賈?」
「我不但知道你姓賈,還知道你叫賈詡,字文和,只是不知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被人追殺?」陸景銘絲毫不掩飾心中好奇。
「既如此,恩公救我,就不怕引火燒身?」賈詡先是看了一眼土坑外望風的攣鞮雲珠,才幽幽說道。
「哦,有那麼嚴重嗎?」陸景銘不以為然。
賈詡眼中寒光一閃,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陰鷙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一字一句道:
「看來恩公是不知這『賈詡』二字的分量。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跟恩公說道說道,有沒有這麼嚴重!」
「建安二年,宛城之戰,某為張繡謀劃,殺了曹操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還有他的貼身虎衛典韋。」
「那一戰,曹操險些喪命,與某結下死仇。」
「後來官渡之戰爆發,袁紹派人招降張繡,某卻勸張繡降了曹操。」
「某以為,曹操乃天下雄主,能容人,更能成大事。」
說到這裡,賈詡嗤笑一聲:「可我錯了!」
「曹操表面待我不薄,實則處處提防,夜夜派暗衛盯著我的府邸!」
「他忘不了典韋的死,更忘不了曹昂的仇!」
「官渡之戰一勝,他便要對我下手!我沒辦法,只能連夜逃出來,像條喪家之犬,一路躲回涼州老家。」
「涼州之地,自黃巾之亂後,羌胡迭起,軍閥並立,我一個殺了曹操長子的人,誰敢收留?走投無路之下,才去投靠了段煨。」
說到這裡,賈詡眼中滿是鄙夷:
「我本以為,段煨占據華陰,手握關中兵馬,多少是個能成事的。」
「可相處下來才發現,這匹夫就是個目光短淺的蠢貨!」
「他守著自己那三畝三分地,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私藏袁尚送來的金銀財寶,卻連半點逐鹿天下的心思都沒有!」
「跟著他,早晚得被曹操或馬騰、韓遂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看透了他,便想悄悄離開,另尋明主。」
賈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昨天夜裡,我剛收拾好行李,他就派了三百騎兵圍了我的住處!」
「我的隨從全被砍死,若不是我借著夜色從後牆翻出,又在半路棄了馬車,故意留下假蹤跡,或許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段煨為什麼不肯放你離開,還要趕盡殺絕?」陸景銘問出了心中疑惑。
「那是因為,我知道他一個秘密……」
陸景銘瞭然。
原來這毒士賈詡,竟是這麼個處境!
走投無路投段煨,看透其短視想走,卻因知道其秘密被死追不放……
賈詡說完,死死盯著陸景銘:「你現在將我送至段煨處,必獲重賞……」
話音剛落,戈壁的風恰好捲起一陣沙塵,掠過土坑邊緣。
陸景銘沒有立即回答。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塵土,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塊壓縮餅乾和兩根火腿腸,撕開包裝,遞給賈詡一半。
「先吃點東西。」陸景銘語氣平淡得真像在討論吃飯,「逃了這一路,你也餓了。」
賈詡愣住。
「恩公這是……」賈詡沒有立即吃,反而將食物拿在手中反覆端詳,「何意?」
「怕我下毒?」陸景銘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含糊道,「我要殺你,剛才不救你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
賈詡這才小心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看著那塊方正正、布滿細密紋理的「乾糧」,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脆。
咸中帶甜。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穀物香氣,比他吃過的任何軍糧都要紮實、耐嚼。
他又看了看火腿腸,那腸衣竟是用某種薄如蟬翼的材質製成,一撕就開,露出裡面粉紅色的肉糜。
賈詡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
「此物……」他咀嚼著,聲音難以置信,「是如何製成的?竟能保存肉食不腐不壞,還有這般風味?」
「在我來的地方,這叫工業食品。」
陸景銘三口兩口吃完,又從空間取出一瓶瓶裝水,喝了一口,「雖然沒啥營養,但頂飽,方便。」
賈詡下意識拿過剛才自己喝的那瓶,看著裡面清澈見底的液體,又看了看瓶身奇怪的文字和造型,終於忍不住問:「恩公……究竟來自何方?」
陸景銘沒有直接回答。
他集中精神,默念賈詡的名字。
隨即,小卡的機械音在他腦中響起;
【賈詡】:
【感激值:130】
【信任值:76】
按照系統一貫看人下菜的脾性,賈詡的信任值上限應該很高,至少應該比龐德的500隻多不少。
但,76點信任值對賈詡這種多疑到骨子裡的人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至少說明,他願意給自己一個觀察的機會。
「文和先生,」陸景銘忽然話鋒一轉,「你剛才問我怕不怕引火燒身——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賈詡停下咀嚼,抬眼看他。
「如果我告訴你,」陸景銘一字一句道,「我不但不怕引火燒身,還能在曹操、段煨、韓遂這三把火同時燒過來時,全身而退……」
「你信不信?」
賈詡沉默片刻,緩緩道:「若在昨日,我不信。但今日見到恩公憑空取物、神藥療傷的手段……我願聽恩公詳說。」
「好。」陸景銘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那你聽好了!」
「我不需要投靠任何諸侯,因為我已有一座城池。」
賈詡瞳孔微縮:「城池?」
「陳倉。」陸景銘吐出兩個字。
賈詡手中火腿腸差點掉在地上。
「陳倉?」他失聲道,「那不是龐德龐令明把守的關隘嗎?你……」
陸景銘沒有回答他的話,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昨晚,我還在陳倉城門口斬殺了前來挑釁的韓遂女婿……」
「你就是神車公子?」
賈詡猛然打斷了陸景銘的話,手中的壓縮餅乾差點掉在地上,語氣里滿是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