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
馬騰咬牙切齒,「老賊!我誓殺汝!」
賈詡見狀,知火候已到,上前一步:「將軍,此時正是良機。」
馬騰抬眼:「何解?」
「閻艷在陳倉被龐將軍斬殺,」賈詡分析,「他必調兵攻陳倉。將軍可暗中聯絡鍾繇,說其欲奪陳倉,圖謀不軌!」
「鍾繇?」馬騰皺眉,「他會出兵?」
「會。」陸景銘接話,「鍾繇奉曹操之命經略關中,最忌韓遂坐大。將軍若願為前驅,鍾繇樂見其成。屆時將軍報血仇,鍾繇得功勞,雙贏。」
馬騰沉默,眼中殺意翻騰。
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柱上:「好!本將軍這就修書鍾繇!」
他看向陸景銘:「陸醫師,龐令明傷勢如何?」
「無礙,」陸景銘拱手,「若將軍在西北線施壓,龐將軍可保城倉無虞。」
「好!」馬騰喝道,「馬岱,傳令各部,三日內在槐里以西集結,做出西進姿態!」
「諾!」
馬岱,竟然是馬岱?
陸景銘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其貌不揚的將領,竟是未來一刀斬魏延的狠人,馬岱!
不由多看了幾眼。
「超兒,」馬騰看向兒子,「你傷未愈,留守槐里。為父親率主力,會獵金城!」
馬超激動抱拳:「父親放心!」
馬騰最後看向陸景銘和賈詡,抱拳:「二位,此戰若勝,馬某必不相負!」
陸景銘和賈詡還禮。
走出將軍府,賈詡長舒一口氣:「主公方才應對,滴水不漏。」
陸景銘卻苦笑:「文和先生才是真厲害,三言兩語,便讓馬騰與韓遂不死不休。」
「血仇本就在,賈某隻是揭開而已。」賈詡低聲道,「倒是主公……陳倉之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能瞞一時就夠了。」陸景銘望向西北,「等馬騰和韓遂打起來,誰還顧得上陳倉在誰手裡?」
兩人相視一笑。
陸景銘三人回到小院不到半個時辰,房門便被叩響。
來人是馬超的那兩名醫官,年輕那位手裡捧著一個錦盒,神色恭敬。
「陸先生,」年長的醫官躬身道,「將軍命我等將樊大人獻上的百年人參送來,說……全憑先生處置。」
錦盒打開。
陸景銘湊近細看:這株「百年老參」品相極佳,光是蘆頭,就不是小年份參那種稀稀拉拉的三兩個淺印子。
它的蘆頭跟寶塔似的,一圈圈深窩進去的蘆碗,足足疊了十幾層!
陸景銘心中暗喜,沒想到這「百年人參」會這麼容易到手。
「有勞二位。」陸景銘轉身將錦盒遞給攣鞮雲珠,自己則走進裡間。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個土陶罈子,裡面是高度原漿酒。
當著兩位醫官的面,他打開帶著鎖扣的封蓋,一股濃烈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兩名醫官同時皺眉,這酒氣太沖了!
陸景銘面不改色,先將那株「百年人參」整根放入壇中,又取出下午藥材店老闆送的那些當歸、紅花、杜仲等輔藥,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先生這是……」年輕醫官忍不住開口。
「泡藥酒。」陸景銘說著,嚴嚴實實封好壇口,「明日此時便可讓將軍小飲一杯。」
「明日?」兩名醫官同時驚呼。
年長醫官急道:「先生莫要說笑!便是十年小參,也需浸泡月余方能入藥。這百年老參,藥性沉厚,至少需三五月……」
「那是你們的酒不行。」陸景銘拍拍酒罈,「我這酒乃家傳秘法釀製,酒性極烈,可速提藥性。明日讓將軍一試便知。」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切記,此酒性烈,將軍初次飲時不可過半盞,需循序漸進。」
兩名醫官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陸景銘不再解釋,喚來院外兩名士卒:「抬去將軍處,仔細看護,明日此時開封。」
待酒罈被抬走,院中重歸寂靜。
賈詡關上門,低聲道:「主公,那參……」
「樊稷說得對,百年人參對馬超來說,藥性還是太過剛猛,所以我給他用的是一株二十年左右的。」
陸景銘從懷中取出一根二十年林下參,大小跟那支百年的幾乎相似,只是形態差太遠了。
「泡在酒里的是這種,樊稷那株,我收起來了,將來或許有用。」
賈詡驚異,那錦盒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他的視線,主公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攣鞮雲珠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輕聲道:「公子,東西已到手,我們何時回陳倉?」
陸景銘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邊,望向陳倉城方向,林小雨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那些輸光家底,想翻盤的人,被騙到了國外……
「李胖子那批『帶去旅遊』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宋玉梅,那個捲走家裡所有錢、丟下兩個孩子跑路的女人。
是不是也是這樣被騙去了國外?
雖然她這是咎由自取,被騙也是活該,可無論如何,她是知夏和知秋的媽。
而且,上次他冒冒失失去鉑悅薈找李胖子和白珊珊,他們會不會懷恨在心,找機會報復?
「明天就走!」陸景銘疲憊的吐出幾個字……
次日,幫馬超換過藥,陸景銘趁機提出告辭。
馬超正在試著行走,右腳雖還不敢用力,但已能勉強撐地。
聽到陸景銘要走,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本將軍腳傷未愈,先生豈能離去?」馬超拄著拐杖,語氣不善,「先生需留在此處,直至本將軍痊癒。」
陸景銘拱手:「將軍傷勢已穩,餘下只需按時換藥、靜養即可。陸某還有要事在身……」
「什麼要事比本將軍的傷更重要?」馬超打斷他,忽然笑道,「莫非先生急著回陳倉,助龐令明守城?」
這話裡有話。
陸景銘心中一凜,面上卻苦笑:「將軍說笑了。陸某隻是一介醫士,守城之事,非我所長。實在是……」
「那就更不必著急了。」馬超揮揮手,「先生既無官職在身,便在府中多住些時日。本將軍必以上賓之禮相待。」
上賓之禮?
陸景銘現在聽到這個詞心中就膈應,還不如直接說軟禁呢!
他與賈詡對視一眼,賈詡微微搖頭:此時不宜硬頂。
「那……恭敬不如從命。」
這一留,又是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