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裡,陸景銘每日為馬超換藥。
馬超傷口癒合速度驚人,現代治療外傷藥物,在這個時代堪稱神跡。
而真正讓馬超對陸景銘徹底改觀的,是那壇藥酒。
第二日開封時,酒氣已浸透參香。
馬超按陸景銘所說,只飲了半盞。
那酒入喉如刀,一股熱流從胃裡炸開,直衝四肢百骸!
「好酒!」馬超滿面紅光,「本將軍從未飲過如此烈酒!」
更神奇的是,飲後不久,他便覺精神振奮,腳傷處的隱痛都減輕了幾分。
此後每日一盞,六天下來,馬超已能棄拐緩行。
他視陸景銘為神醫,態度越發恭敬,但……就是不放人。
第七日清晨,賈詡獻上一計。
「主公,馬超留我們,一是傷未全愈,二是不放心我們與龐德的關係。」賈詡低聲道,「今日換藥時,你可如此說……」
巳時,陸景銘為馬超換藥。
傷口已基本癒合,只餘一道淺紅疤痕。
馬超看著自己的腳,感慨道:「先生真乃神醫。這般傷勢,若讓那些庸醫治,怕是要截肢了。」
「將軍福大命大。」陸景銘包紮完畢,狀似隨意道,「其實今日換藥後,將軍已無需陸某日日看護。只需按時服藥,再靜養半月,便可恢復如初。」
馬超眼神微動:「先生還是想走?」
「實不相瞞,」陸景銘嘆息,「陸某家中確有急事,老母病重,捎信來催。為人子者,不得不歸。」
這是賈詡教的藉口。
這個時代,孝道大過天,馬超再蠻橫,也不敢強留一個「要回家盡孝」之人。
馬超果然沉默。
良久,他起身,鄭重抱拳:「先生救本將軍性命,恩同再造。既是長輩身體欠恙,本將軍豈敢再留。只是……」
他盯著陸景銘:「先生他日若有用得著馬超之處,儘管開口。」
「多謝將軍。」
午時,馬超親自騎馬相送。
二十騎護衛開道,出槐里城,往西行去。
離城五里,至一處岔路口,馬超勒馬:「先生,此去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保重!」
「將軍保重。」
馬超撥馬回城,護衛隨行。
待對方身影遠去,陸景銘長舒一口氣,正要像來時一樣將賈詡「收」進空間。
摩托車坐三人太擠,且賈詡已知空間秘密,無需再瞞。
而一路默默無語的攣鞮雲珠突然翻身下馬,「噗通」一聲跪在了陸景銘面前。
「公子,」她抬起頭,眼中含淚,「雲珠……想去南匈奴看看。」
陸景銘愣住,隨即眼中閃過恍然。
攣鞮雲珠本是南匈奴之主,和高幹一戰,戰馬失蹄掉落懸崖後,就沒了南匈奴消息。
她隨陸景銘這些時日,從未提過回去,但根在那裡。
「你想回部落?」陸景銘扶她起身。
攣鞮雲珠搖頭,又點頭:「不只是回部落。雲珠出事後,部落還不知亂成何等光景?」
「雲珠此次回去,若能……統一南匈奴,將來或可為公子助力。」
她說得含蓄,但陸景銘聽懂了。
賈詡撫掌:「妙!主公,雲珠姑娘此計大善!若能掌控匈奴一部,將來無論是牽制鮮卑、羌人,還是對付韓遂殘部,皆有大用!」
陸景銘看著攣鞮雲珠。
這個自己從陳倉城門口賒來的匈奴女子,曾對他充滿敵視,後來是他的護衛,再後來……成了他的女人。
她話不多,但每次出手都狠辣果決;她看似順從,但骨子裡有草原狼的野性。
「你有把握嗎?」陸景銘問。
攣鞮雲珠咬唇:「雲珠舊部尚在,約有千騎。若能得他們擁護,有五成把握。」
「五成……」陸景銘沉吟。
「夠了。」賈詡道,「亂世之中,有五成把握便值得一搏。主公,讓雲珠姑娘去吧。匈奴若定,陳倉西南境無憂。」
陸景銘看著雲珠期盼的眼神,終於點頭:「好。你需要什麼?」
攣鞮雲珠眼中閃過喜色:「暫時什麼也不需要,雲珠先潛伏回去看看,如有需要,再捎信給公子。」
陸景銘沉吟半晌:「事不可為,立即回來!」
雲珠重重點頭,「三月之內,雲珠必給公子一個交代!」
陸景銘拉著攣鞮雲珠走到一旁,賈詡以為兩人是有體己話要說,沒有跟過來。
在攣鞮雲珠詫異的目光下,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匣子,正是一把手槍。
陸景銘簡單說了使用方法,最後一臉鄭重交待:「記住,此物不可示人,危急時刻才可做救命之用。」
「雲珠明白。」
她深深看了一眼陸景銘,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那馬便揚開四蹄沖了出去。
不多時便縮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莽莽風沙里。
陸景銘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賈詡輕聲道:「主公捨不得?」
「有點。」陸景銘苦笑,「但她說得對,南匈奴若能為我所用,將來是一大助力。」
他轉身,看向賈詡:「文和先生,咱們也該回去了。」
賈詡聞言回頭,卻詫異發現,陸景銘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匹,不應該是一輛奇怪的鐵馬。
儘管已經知道陸景銘有「袖裡乾坤」的神通,但每次見到這般憑空取物的手段,他還是會心頭一震。
尤其是這次取出的……是個奇怪的鋼鐵怪物。
摩托車在陽光下泛著耀眼光澤,流線型車身、複雜的機械結構、寬大的輪胎,無一不讓賈詡驚嘆。
「此物……便是主公日行千里的倚仗?」
賈詡繞著摩托車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車身,指尖傳來金屬特有的質感。
「正是。」陸景銘跨上車座,拍了拍后座,「上來吧,文和先生。此去陳倉百餘里,騎馬需兩日,坐這個……二三個時辰足矣。」
賈詡看著那狹小的后座,又看看自己身上寬大的儒袍,表情有些微妙。
他遲疑片刻,指了指兩人剛騎的馬匹:「這是馬將軍送的良駒……」
這一句倒是提醒了陸景銘,戰馬可是戰略物資,丟在這裡實在可惜。
陸景銘剛想怎麼才能把兩匹戰馬神不知鬼不覺收進空間,突然,小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傻子……」
下一刻,意識深處的空間驟然擴張,毫無徵兆地破體而出,將兩匹戰馬徹底包裹!
光影一閃,等他再將神念探入系統空間,那兩匹馬早已穩穩噹噹待在裡面,甚至還在甩著尾巴。
賈詡只覺眼前一花,那兩匹活生生的戰馬竟憑空沒了蹤影!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陸景銘不等他開口詢問,催促道。
賈詡不甘心的四下看了一圈,這才整理衣袍,小心翼翼跨上摩托車后座。
他雙手懸空,不知該扶哪裡,姿勢僵硬得像塊木頭。
陸景銘忍著笑,遞給他一頂頭盔:「戴上,抓緊我。」
賈詡接過頭盔細細打量:這古怪的「鐵盔」造型奇特,前面還有一塊透明琉璃罩子。
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笨拙地戴上。
「坐穩了……」
陸景銘話音未落,屁股下的鋼鐵怪獸突然爆發出狂暴咆哮,屁股下噴出淡藍色煙霧。
賈詡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后座上栽下去!
但名士的尊嚴讓他硬生生止住了想抱緊陸景銘腰部的衝動。
最後只能雙手死死按住后座兩側的行李架,指節都捏得有些發白。
「走了!」陸景銘松離合,加油,摩托車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嗚!」
加速帶來的推背感讓賈詡整個人向後仰去。
他死死咬著牙,努力維持身體平衡。
但耳邊的狂風呼嘯、身下鐵馬的狂震,都讓這位算無遺策的毒士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太快了!
這簡直是在貼地飛行!
路邊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殘影。
官道上的坑窪讓摩托車不時顛簸,每一次顛簸賈詡都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要被震出來。
他想開口讓陸景銘慢點,才發現面部被頭盔嚴密包裹著,也不知道主公能不能聽見他的聲音。
他只能閉嘴,憋著一口氣,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更讓他崩潰的是……
他暈車了。
強烈的顛簸和速度感讓胃裡翻江倒海。
賈詡拼命壓制著嘔吐的衝動,心中瘋狂吐槽:
此物雖快,但絕非君子所乘!
孔聖人若見弟子乘此等狂悖之物,怕是會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周禮》有云:「車行平穩,以示威儀」……這玩意兒哪有半分威儀可言?
然而吐槽歸吐槽,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適應。
雙手死死抓著行李架,雙腿下意識夾緊車身,甚至開始學著陸景銘的姿態,在過彎時微微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