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盤旋,坡度極陡。
摩托車嘶吼著向上攀爬,輪胎不時打滑,濺起泥土碎石。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半小時,或許更久。
就在摩托車又一次咆哮著衝上一個近乎四十五度的陡坡,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時,陸景銘眼前豁然開朗!
他衝上了坡頂!
摩托車的前燈光柱划過夜空,照向了山坡另一側。
只見下方不遠處的半山腰上,稀稀落落分布著幾十戶人類生存過的痕跡。
陸景銘趕緊關了車燈,收起摩托車。
從空間找出夜視望遠鏡,仔細觀察下方的「乾柴嶺村」。
映入眼帘的景象與他預想中貧窮但尚有生氣的山村截然不同。
望遠鏡鏡頭裡,是一片殘破的廢墟。
目光所及,大多是倒塌或半塌的土坯牆、長滿荒草的院落、朽爛的屋頂椽木。
只有零星幾棟相對完好的老屋,窗戶里透出微弱的光。
這光不似尋常人家溫暖的燈火,更像是手電筒或應急燈的光芒。
整個村落靜得詭異,聽不到雞鳴犬吠,只有山風穿過斷壁殘垣發出的嗚咽。
「生態移民整體搬遷……殘留的廢墟……」 陸景銘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已被整體搬遷廢棄的村落,殘留的建築成了無人管理的灰色地帶,正是藏污納垢、進行非法勾當的絕佳場所!
他收起望遠鏡,眼神更冷。
脫掉羽絨服,換上一套蘇槿準備的東漢黑色勁裝,悄無聲息地沿著廢墟外圍潛行。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裹著舊軍大衣的男子。
此刻他正縮著脖子,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筒,在那兩座亮光的屋外來回走動。
警惕性不算太高,更像是例行公事。
陸景銘轉了一圈,繞開男人,彎腰從一面土坯牆後靠近了亮燈老屋後窗。
屋裡隱約傳來男人的談笑聲、打牌聲,還有刷手機的背景音。
窗口飄散出劣質菸草和方便食品的味道。
這裡絕不止龔金花和她同夥兩個人,而是一個有組織的中轉據點!
他放輕腳步,更加小心地移動。
忽然,一陣極其微弱的抽泣聲順風飄來,夾雜著含糊的哀求。
陸景銘精神一振,正要循聲摸去。
「誰在外面?」屋裡突然傳來一聲低吼,緊接著,是兩道雜亂的腳步聲。
陸景銘心中一凜,背部貼緊牆壁,同時周身浮現出一抹淡藍色光幕。
兩個男人拿著手電筒衝到了屋後,手電筒光柱從陸景銘身上掃過,又照向了別處。
「沒看到有人啊!」一個矮個子身影嘟囔道。
「我明明聽到有腳步聲,可能是野貓野狗吧!沒人就好。」另一個男子狐疑道,又轉動手電查看了一圈。
「沒人就趕緊回來,你小子是不是見自己要輸錢了,找藉口耍賴?」屋裡一個聲音瓮聲罵道。
等兩人離開,陸景銘繼續保持隱身狀態,慢慢挪向剛才傳來哭聲的屋子。
夜視能力下,破碎窗戶內景象清晰可見:牆角地面上鋪著髒污的稻草,一個穿著粉色棉襖的小小身影被粗糙麻繩綁住手腳,正是李子堯!
小子堯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嘴巴被布條勒住,只能發出嗚咽。
旁邊,一個乾瘦的男人蹲在地上,背對著窗戶,正低頭刷著手機屏幕,嘴裡不耐煩地嘟囔:「哭哭哭,哭個屁!再哭打斷你的腿,賣給花子要飯去!」
陸景銘眼中寒光驟起。
他觀察了一下屋內結構,確認只有這一個看守,而且背對門窗,注意力完全在手機上。
隱身狀態的陸景銘如同鬼魅般從破開的窗口翻了進去,一步步靠近那個看守。
對方眼睛正黏在一個搔首弄姿的大波女主播身上,絲毫沒有察覺。
陸景銘閃電般出手!
一手捂住對方口鼻,另一手刀精準砍在其頸側動脈上。
這是攣鞮雲珠教他的基礎防身術。
乾瘦男人身體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睛翻白,軟軟癱倒在地,手機也掉在稻草里。
李子堯看到憑空出現的陸景銘,嚇得渾身一顫,眼睛瞪得更大,淚水卻奇異地止住了。
她認出來人正是自己的姨父,不,現在媽媽不讓她叫姨父,叫叔叔。
陸景銘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眼神溫和:「子堯別怕,我是……陸叔叔,來救你和哥哥了。」
李子堯眼中恐懼稍稍褪去,懂事的閉上了嘴巴,輕輕點頭。
陸景銘快速解開她身上的繩索,拿掉嘴裡布條。
李子堯一獲得自由,立刻撲進陸景銘懷裡,小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只帶著哭腔小聲說道:「陸叔叔……哥哥……哥哥被光頭壞蛋帶走了……他們說要把哥哥賣掉……嗚嗚……龔奶奶……好像不想這樣,但她不敢……」
「子堯乖,叔叔知道了。哥哥在哪裡?你看到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陸景銘一邊安撫她,一邊用解下來的繩子將那個乾瘦男人手腳捆綁,封住嘴。
李子堯搖頭,眼淚又湧出來:「我不知道……他們捂住我的眼睛……我只聽到那個光頭說……說『女孩賣不上價,不如弄殘了交給老鬼』……龔奶奶說不要,就被光頭罵了,還讓人趕走她……」
「老鬼」?
乞討團伙?
陸景銘心猛地一沉,怒意翻湧。
這幫人渣!
「子堯,現在叔叔要去找哥哥,但帶著你很不安全。
「你相信叔叔嗎?叔叔有個辦法,可以把你暫時藏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等救出哥哥,抓住壞人,就接你出來,好嗎?」
陸景銘看著小女孩眼睛,認真問道。
李子堯看著陸景銘沉穩的眼神,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壞人,用力點了點頭:「我相信陸叔叔!」
「好,閉上眼睛,不要怕。」
陸景銘心念一動,在李子堯配合地閉上眼睛後,將她收入了系統空間。
那裡是陸景銘目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臨時庇護所。
安頓好李子堯,陸景銘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他踹了一腳乾瘦男人,男人還是一動不動。
沒想到人暈得這麼厲害,陸景銘重新將目光投向剛剛那幾人打牌的房間。
光頭……應該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