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知夏要去上學的時候,宋紅梅已經收拾好了,準備帶著兩個孩子回老房子那邊。
她堅持要回去,說不能總打擾陸景銘父女,而且她打算儘快把米線店開起來,就在孩子學校附近,方便照顧。
陸景銘開車送宋紅梅娘仨。
周靜宜站在1502陽台上,看著昨晚開門的溫婉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上了自己借給陸景銘的那輛奔馳大G。
陸景銘很自然地替她們關好車門,然後駕車離開。
周靜宜眯了眯眼,看著車子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心中那點昨晚未能完全平息的鬱氣,似乎又翻湧了一下。
果然……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轉身回了屋。
……,……
車上,宋紅梅坐在副駕,猶豫一下,開口道:「哥,我想好了。米線店就在書堯他們學校旁邊的那個臨街鋪面開,我看過了,人流不錯,租金也合適。」
她頓了頓:「前期投入……大概十萬就夠了。這錢算我借你的,我給你寫借條,按銀行利息算,等我賺了錢,一定儘快還你。」
陸景銘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錢不是問題。你剛經歷這事,先安頓好孩子和自己最重要。十萬夠嗎?」
「夠了,哥,我先從小做起。」 宋紅梅很堅持。
到了老屋巷口,陸景銘停好車,沒再多說,直接用手機給宋紅梅轉了十五萬。
「錢轉給你了,十五萬。不用急著還,先把店開起來,把日子過順了。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
宋紅梅看著手機上的到帳信息,眼眶又紅了,用力點頭:「哥,謝謝你……真的……」
送走她們,陸景銘看了眼時間,給范墩子打了個電話:「墩子,來紡織廠一趟,有事。」
他先開車到了老紡織廠。
輕車熟路把車停在倉庫門口。
倉庫門鎖著,他趴在門縫裡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堆放的糧食比他上次離開時又多了不少,分門別類,碼放得也算整齊。
范墩子雖然油滑,辦事效率確實可以,交代的事情都能落實。
他又信步走向紡織車間。
一靠近,機器轟鳴聲撲面而來。
車間裡燈火通明,幾台織機在幾個老師傅的操作下平穩運行,梭子飛速往復,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半成品區已經整齊地碼放著一摞摞剛織出來的本色坯布,雖然談不上多麼精美,但質地紮實。
李拙誠正蹲在一台機器旁檢查什麼,看到陸景銘進來,他連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哥,你來了。」
「你怎麼來這麼早?」 陸景銘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我昨晚從你家出來就來廠里了,回去家裡冷冷清清的。」
李拙誠幽幽說道:「哥,你說……紅梅她……經過這次事,會不會……會不會回心轉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啊?我知道我以前不是東西,但我真的改了,你看我現在……」
陸景銘看著這個曾沉迷賭博、不顧家庭,如今眼中重新燃起生活希望的漢子,心中也是感慨。
他拍了拍李拙誠的肩膀:「拙誠,有些傷害造成了,不是說改就能立刻抹平的。紅梅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定,是把兩個孩子照顧好。」
「你先別急著求她原諒,拿出實際行動來,好好工作、生活。等她看到你真的變了,或許還有機會!」
「日子還長,慢慢來!」
李拙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要再說,車間外傳來一陣囂張的汽車引擎聲和剎車聲。
兩人出門一看,只見一輛騷紅色polo車以一個頗為「飄逸」的姿態停在了車間門口。
車門打開,范墩子那圓滾滾的身軀靈活地鑽了出來。
「陸哥!李哥!我來了!喲,車間都轉起來了?厲害啊!」
范墩子一邊咋咋呼呼地打招呼,一邊小跑過來,眼睛卻滴溜溜地往車間設備上瞟。
「墩子,別瞎瞅了。過來,有正事跟你和李拙誠商量。」 陸景銘招了招手,率先朝廠房一頭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簡陋的臨時辦公室里,陸景銘關上門,稍稍隔絕了車間的機器轟鳴聲。
范墩子殷勤地拉過兩把椅子,自己和李拙誠坐下,眼巴巴地看著陸景銘,等待指示。
陸景銘在兩人對面坐下,手指在舊辦公桌上輕輕敲了敲,開門見山:「叫你們倆來,有幾件事交代。」
「陸哥您說,我范墩子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范墩子立刻拍胸脯表忠心。
李拙誠也坐直了身體,眼神專注。
「第一件,墩子。」 陸景銘看向范墩子,「你除了繼續按照清單採購囤積糧食、豆粕、食鹽這些基礎物資外,再去找一個靠譜的建材批發商。」
「重點是鋼筋、水泥、基礎五金件這些東西,要建立起穩定的供貨渠道,確保需要的時候能立刻拿到貨,質量要有保證。」
築城大計需要海量建材,現代社會的標準化建材質量遠超東漢,這是他的優勢。
「建材?」 范墩子愣了一下,旋即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很識趣地沒多問,只是點頭如搗蒜:「明白!陸哥放心,我認識幾個搞工程的,門路熟,保證找到最靠譜的!」
「嗯。」 陸景銘點頭,轉向李拙誠,「拙誠,車間這邊生產出來的布匹,染成符合……嗯,符合古風、傳統一些的顏色和花紋。比如靛藍、赭石、土黃、深褐這些沉穩的顏色,簡單的幾何紋或者雲紋也可以嘗試。」
「總之布料質地要紮實,不要太花哨。」
東漢那邊,士兵軍服、民夫衣裳,都需要大量結實耐用的布匹,顏色和樣式要符合時代背景。
李拙誠雖然不明白陸景銘為什麼突然對布匹的「古風」要求這麼明確,但出於對陸景銘的絕對信任,毫不猶豫應下:「好的,哥。我馬上就著手印染的事兒,顏色花紋按你說的來。」
交代完這兩件正事,陸景銘看似隨意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對了,還有個事兒打聽一下。」
這話問得范墩子和李拙誠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