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走到臉色已恢復些許血色的張任面前。
「張將軍傷勢已無大礙,靜養旬日即可。只是將士們饑渴交加,恐難堅持。」
陸景銘說著,抬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在張任及周圍士卒驚駭的目光中,陸景銘身前的空氣微微扭曲波動,緊接著,一堆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憑空出現!
那是幾大袋真空包裝的壓縮餅乾、幾箱礦泉水、一些高熱量巧克力,甚至還有幾罐紅燒肉罐頭。
這是陸景銘空間裡僅剩的應急食品了。
「仙……仙術?!」
「憑空化物!!」
「他真是神仙?」
士卒們嚇得連連後退,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磕頭不止。
張任也大睜雙眼,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堆憑空出現的物資,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景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神色淡然,仿佛這一切只是稀鬆平常的日常操作。
「些許糧草,暫解燃眉之急。山下洪水已退去。將軍保重!」
說罷,陸景銘示範了一下食物和瓶裝水的打開方法。
張任掙扎著想站起身行禮,被陸景銘按住。
「大恩不言謝!張任……銘記五內!」 張任聲音沙啞,卻充滿誠摯,「敢問仙師高姓大名?仙鄉何處?即日張某若脫困,必結草銜環,以報救命贈糧之恩!」
陸景銘微微一笑,他知道,這一刻的震撼和恩情,已經深深烙印在張任心中。
他後退一步,晴朗聲音在山谷間隱隱迴蕩:
「某乃陳倉神車公子。今日之事,不過舉手之勞。將軍他日若想尋我,往陳倉一問便知。」
說著,他將那柄擦拭乾淨的手術刀,鄭重遞到張任手中:「此刀贈與將軍,權作信物。他日天下若有大變,將軍或可持此刀來陳倉尋我。」
「或許你我尚有共謀,安定益州,救天下黎民於苦難之時。」
這番話,暗示之意已極為明顯。
張任渾身劇震,接過那把冰涼奇異的小刀,只覺重逾千斤。
他並非蠢人,自然聽出了陸景銘話語中的招攬之意和宏大志向。
若在平時,他定會嗤之以鼻,但此刻,結合對方神鬼莫測的醫術、憑空取物的「仙術」、以及那份沉穩從容的氣度……
他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期待?
「陳倉……神車公子……」 張任喃喃重複,將這個名字死死刻入心底。
陸景銘不再多言,對張任及周圍驚魂未定的士卒微微頷首。
隨即,在所有人瞪圓的眼睛注視下,陸景銘朝自己剛剛出現的地方緩緩走去……
只見他周身空氣再次出現一陣肉眼可見的扭曲波動,仿佛水紋蕩漾,緊接著,他的身影就在這晨光與薄霧之中,如同幻影般由實變淡,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要不是原地留下的那堆救命「仙糧」,張任差點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仙師!真乃仙師下凡啊!」
「拜謝仙師救命之恩!」
「陳倉神車公子……」
山坳中,百餘名殘兵敗將不顧傷勢,紛紛朝著陸景銘消失的方向跪拜下去,磕頭不止,口中高呼「仙師」,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敬畏。
張任握著那柄奇異小刀,望著陸景銘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無比。
震驚、感激、疑惑、還有一絲被點燃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希冀……
……
陸景銘沒想到自己靈機一動,回了趟東漢,不僅救了名將張任一命,更在其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至於張任本人未來會在歷史拐點做出何種選擇,他無暇多想。
折騰了一夜,他現在只想睡覺……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硬生生拽醒了。
大腦還沉浸在東漢山坳的血腥與張任銳利的目光中,他閉著眼,胡亂在床頭摸到手機。
「餵……」
「哎喲我的陸哥!吵著您休息啦?」
范墩子那標誌性的油滑腔調從聽筒里傳出,「這才幾點您就睡回籠覺了?昨晚在巴蜀……嘿嘿,玩得挺累吧?」
他話裡有話,顯然對陸景銘突然跑去巴蜀又一個人住酒店浮想聯翩。
陸景銘沒心思跟他閒扯,直接打斷:「少廢話,說正事!」
「得嘞!」范墩子聽出陸景銘還帶著起床氣,立刻收起玩笑:「陸哥,您昨天交代找建材供應商的事兒,有眉目了!而且是條大魚!」
「哦?怎麼說?」
「我託了好幾個朋友打聽,還真找到一個急著出貨的。是北郊一個姓王的建材商,聽說他之前接了南邊開發區一個大工地的訂單,囤了一倉庫鋼筋、水泥、五金件什麼都有,量不小。」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甲方那邊突然單方面把合同解約了,違約金好像也沒給利索。」
「現在這位王老闆的資金鍊快斷了,倉庫壓著那麼多貨,每天租金利息都是錢,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正到處找人接手,價格……嘿嘿,據說比市場價能便宜將近五分之一!」
陸景銘聽到「便宜五分之一」,睡意消退了些。
築城需要海量建材,能省一點是一點,尤其是這才剛剛開始。
「質量能保證嗎?別是次品或者來路不正的。」
「應該……沒問題吧?」范墩子語氣沒那麼確定了,「我那朋友說這姓王的以前也做過不少正經工程,這次好像是被人坑了。貨都是正規廠子出來的,有單據。」
「不過具體怎麼樣,還得驗過才知道。我約了下午去他倉庫,陸哥您親自掌掌眼?你要能來的話,我就把時間往後推推。」
陸景銘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上午十點半,算算時間,也睡了四個多小時了。
本來想睡醒在附近找找知秋,但在幾百萬人口的陌生城市裡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且,那背影說不定只是跟知秋相像而已。
東漢那邊的基建現在就等著水泥和鋼材了,還是先把眼前能推進的事情做好。
「行吧。」 陸景銘揉了揉眉心,「你推到下午六點,把地址發給我。」
掛了電話,陸景銘簡單洗漱了一下,就退了房間,駕車一路心思重重的趕回陳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