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建材倉庫。
袁老接過周靜宜舅舅的手機,快速瀏覽上面的信息:陸景銘近期的活動軌跡、異常物資流動記錄、西市那個剛開業的「秦磚漢瓦」古玩店、以及巴蜀鐵關鎮兵器鋪那筆大額訂單……
「從昨日他訂製的那些仿古兵器形制,以及古玩店裡突然出現的一批古董來推斷……」
周靜宜舅舅頓了頓:「他很可能往返於東漢末年與現代之間。時間節點,大概在公元195年前後,也就是董卓亂政、群雄並起的時期。」
小李忍不住插話:「袁老,裴主任,既然確定了,我們要不要……跟他接觸?這種能力如果能為國家所用……」
「不可!」
「不行!」
袁老和周靜宜舅舅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
袁老看了小李一眼,那眼神讓這個經歷過真正戰火的特種兵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年輕人,你想得太簡單了。」袁老聲音更沙啞了幾分,「你以為這是小說里的奇遇,可以隨便拿來就用?」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背著手,在空地上緩緩踱步:
「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全球範圍內,類似能力擁有者目前確認的有四個。」
袁老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小李,「知道他們的結局嗎?」
小李搖頭。
「第一個,出現在南美,一個巴西貧民窟的少年。能力被發現後不到一周,當地軍閥強行介入,想利用他走私毒品。」
袁老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寒意,「結果呢?少年第三次穿越後,再也沒有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第二個,在歐洲,一個義大利古董商。教廷和幾個古老家族插手,想通過他獲取歷史上的聖物。」周靜宜舅舅接過了話頭,語氣同樣沉重,「他在第四次穿越時,連同攜帶的十幾名『護衛』,一起消失在時空裂隙中。現場只留下一件徹底失去光澤的十字架。」
「第三個,在北美,一個華裔留學生。」袁老繼續說,「他被M國的『星引社』吸納。那是他們專門成立的機構,表面上是研究超自然現象,實際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根據我們潛伏人員的線報,『星引社』的研究方向很危險。他們認為,那些能帶人穿越的『載體』來自外星球,而地球人只是實驗品。」
「還有人推測,外星人在利用這些穿越者收集某種能量,或者……黃金。」
小李的臉色變了:「您的意思是,這些能力者,其實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利用了?」
「我們不知道。」袁老坦率搖頭,「但我們知道的是,一旦國家機器正式介入,強行掌控這些能力者,他們背後的『存在』似乎就會……收回權限。就像遊戲管理員發現有人開掛,直接封號。」
他走到倉庫門口,仰頭望向星空:「所以,我們的策略應該是:觀察、保護,但不干涉。」
「讓他按照自己的軌跡發展,就像呵護一棵可能改變生態的幼苗,而不是急著把它挖出來移植到溫室里。」
周靜宜舅舅點頭,補充道:「沒想到,這次我們華國也出現了一個。而且從目前的情況看,陸景銘似乎……更特殊一些。」
「哦?」袁老挑眉。
「前三個能力者,穿越時都有明顯的能量波動,而且必須藉助特定媒介,一個瑪雅面具、一本中世紀手抄本、一塊疑似隕石的碎片。」
他調出另一份資料,「但陸景銘不同。我們監測了他可能出現的地點,能量讀數幾乎為零。他的『載體』,似乎已經完美融入了現代科技產物。」
他指了指空蕩蕩的庫房:「就像今晚。這麼大一座庫房的物資憑空消失,按理說應該引發劇烈的時空擾動。但我們部署在周邊的傳感器,只記錄到一陣微弱的、類似電磁脈衝的波動,持續時間不到0.3秒。」
袁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完美隱蔽……有趣。」
「所以,裴錚,」他轉向周靜宜的舅舅,「我記得你說過,你外甥女周靜宜,跟這個陸景銘關係……很微妙?」
裴錚苦笑:「是。靜宜那孩子,表面上冷淡,實際上……她上學的時候就對陸景銘有好感。」
「只是後來陸家出事,兩人斷了聯繫。最近因為生意上的往來,又有了接觸。我能看出來,靜宜對他……還有舊情。」
「那就好。」袁老點點頭,「你想辦法,通過靜宜這條線,自然地接近他。不要暴露我們的存在,就以長輩、朋友的身份。觀察他,了解他的需求,必要時……在不犯原則性錯誤的前提下,儘量滿足他。」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利用他,而是保護他。不能讓M國那幫人發現他的存在,也不能讓他輕易死在那個亂世。一個能在東漢末年站穩腳跟的現代人,他對歷史的潛在影響……可能超乎想像。」
「明白。」裴錚,也就是周靜宜舅舅,鄭重應下。
「李少鋒。」袁老又看向寸頭年輕人。
「到!」小李下意識立正。
「你負責處理他留下的紕漏。比如今晚發生在這倉庫的事,附近的監控、可能的目擊者,都要處理乾淨。痕跡抹除,記憶修正,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袁老的聲音斬釘截鐵,「絕對不能讓『星引社』或類似組織的人知道,華國出現了第四個能力者。」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少鋒沉聲應道。
「另外,」袁老想了想,「在他經常活動的區域,部署暗哨。但要保持距離,絕對不能讓他察覺。我們要做的不是監視,而是……在必要時,能第一時間提供支援。」
「明白。」
袁老最後看了一眼倉庫牆體錯位的痕跡,擺了擺手:「走吧,天亮以前,找個合理的理由讓這座庫房消失!」
三人回到車上。
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發動,駛入夜色,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
而此刻的陸景銘,已經回到了梧桐苑小區。
門開的瞬間,溫暖燈光涌了出來。
「爸,你回來啦!」
知夏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白粥,一碟榨菜。
見陸景銘進門,她連忙放下筷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吃飯了嗎?鍋里還有粥,我給你盛一碗?」
陸景銘看著女兒,心頭不由一酸。
別人家的孩子高考前,父母恨不得把飯餵到嘴邊,每天變著花樣補充營養。
可知夏,中午要自己從學校跑回來做飯吃,晚上常常就這樣湊合一頓。
榨菜配白粥。
十七八歲的女孩,正在長身體,也需要備戰人生最重要的考試之一。
陸景銘放下背包,走過去揉了揉女兒的頭髮:「你……自己在家就吃這個?」
「簡單嘛,省時間。」知夏笑了笑,那笑容懂事的讓人心疼。
陸景銘看著桌上那碟孤零零的榨菜,又看了看女兒蒼白疲憊的臉色,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自己現在不缺錢,也許……應該讓女兒的生活過得好一點。
至少,不用在高考前還吃榨菜配白粥。
「知夏,」陸景銘在女兒對面坐下,聲音溫和卻堅定,「爸爸最近……接了個大活,以後咱們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你想吃什麼,跟爸爸說,爸爸給你買。」
知夏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爸,你不用壓力那麼大。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陸景銘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深吸一口氣,他起身走向廚房:「你等著,爸給你炒個雞蛋。」
「不用了爸,我真的吃飽了……」
「聽話。」
廚房裡傳來打蛋的聲音,熱油下鍋的滋滋聲,很快,香氣飄了出來。
知夏坐在餐桌前,看著父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眼眶悄悄紅了。
她低下頭,快速扒了兩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