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原本的計劃是等女兒睡熟後,便悄悄穿越回東漢。
龐德和童川還等著這批基建材料呢!
只是知夏剛才吃飯時,堅決拒絕了他請保姆專門做飯的提議。
「爸,咱花這冤枉錢幹啥?」小丫頭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條理清晰地反駁,「就算請了阿姨,人家也不可能晚上十點還上門給我做飯呀。再說……」
她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小姨的米線店明天就開業了!就在書堯他們學校斜對面,我騎車過去最多10分鐘。」
「小姨說了,以後我午飯晚飯都去她那兒解決,她給我開小灶!」
陸景銘一愣:「這麼快就開業了?」
「嗯!」知夏用力點頭,「小姨接手的是個轉讓的麵館,廚具桌椅都是現成的,稍微打掃收拾一下就能營業。她說早一天開業,早一天有收入,不能總讓你幫忙。」
陸景銘心中感慨,宋紅梅這女人看著溫婉,行動力卻是一等一的。
從決定開店到開業,這才幾天?
「爸,」知夏忽然放下筷子,小腦袋一歪,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小姨明天開業,她這個人要強,誰都沒告訴,就叫我中午過去吃飯。」
「你看……咱能不能給她送對花籃呀?我看別人新店開業,門口都擺花籃,可氣派了。」
陸景銘正想著該怎麼感謝宋紅梅幫忙照顧知夏的飲食,聞言想都沒想:「行,明天我買兩個花籃送過去。」
他沒注意到女兒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第二天凌晨四點,鬧鐘準時響起。
陸景銘輕手輕腳起床,怕吵醒隔壁房間的知夏。
冰箱裡存貨不多,翻出幾根大蔥,和面、擀餅、起鍋燒油。
很快,兩張金黃酥脆的蔥花大餅新鮮出鍋,又煎了四個溏心蛋,熱了兩杯牛奶。
六點整,知夏被早餐的香氣喚醒。
看到餐桌上並不豐盛的早餐,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爸!你什麼時候起來做的?」她抓起一塊大餅咬了一大口,酥脆掉渣,蔥香滿口,「唔……好吃!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陸景銘看著女兒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模樣,心裡那點疲憊頓時煙消雲散:「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雞蛋趁熱吃,牛奶要喝完。」
「知道啦!」知夏含糊地應著,吃得滿嘴油光。
送走女兒,陸景銘把家裡仔細打掃了一遍,擦桌子、拖地、收拾廚房。
搬到梧桐苑後,他就忙得腳不沾地,家裡基本都是知夏在收拾。
這還一點都不耽誤學習,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收拾完,他開車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推著購物車,把他認為女兒可能愛吃的零食熟食都掃蕩了一遍:各種口味的酸奶、進口巧克力、獨立包裝的滷味、真空包裝的醬牛肉……
牛奶、火腿、方便麵,甚至還有幾包最近很火的螺螄粉,雖然他不太理解這玩意兒有什麼好吃的,但聽知夏提過幾次。
回去的時候,順路在小區門口的花店訂了兩個開業花籃。
把東西送上樓,他就按知夏給的地址,很快找到了「紅梅米線館」。
店面不大,約莫30平左右,就在實驗小學斜對面的街角。
門頭新換了,紅底白字的招牌乾乾淨淨,玻璃門擦得鋥亮,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整齊擺放的桌椅。
還沒到飯點,店裡空蕩蕩的。
遠遠地,陸景銘就看到店門口蹲著個熟悉的身影。
李拙誠正垂著頭抽菸,腳下已經丟了幾個菸蒂,顯然蹲在這有一陣了。
看到陸景銘的車停下,李拙誠連忙踩滅菸頭,小跑著迎上來。
「哥,你來啦!」
他伸手幫忙拿花籃,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這花籃真好看……紅梅肯定喜歡。」
「怎麼不進去?」陸景銘問。
李拙誠笑容僵了一下,訕訕道:「紅梅……不讓我進門……我一早就來了……,想著幫忙招呼招呼客人,搬搬東西啥的。」
「廠里我安排好了,今天就算我請假。」說著,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陸景銘搖搖頭,沒說什麼,拿著花籃往店裡走:「跟著吧。」
「哎!謝謝哥!」李拙誠如蒙大赦,趕緊跟上。
店裡,宋紅梅正繫著圍裙擦桌子。
見陸景銘進來,她眼睛一亮,放下抹布迎上來:「大哥,你來啦!哎呀,還買什麼花籃,我這就是個小店……」
話是這麼說,但她臉上明顯漾開了笑意,伸手接過陸景銘手中花籃,小心翼翼擺在了門口顯眼的位置。
「開業嘛,圖個喜慶。」
陸景銘看著李拙誠屁顛屁顛的把另一個花籃也擺好,這才環視店內。
店面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牆面新刷了米白色的漆,掛著幾幅簡單的裝飾畫。
八張四人桌擦得乾乾淨淨,每張桌子上都放著筷筒和紙巾盒。
最裡面是半開放式的廚房,能看見整潔的灶台和擺放有序的調料罐。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骨湯香氣。
「哥,你先坐,我去給你煮碗米線!」
宋紅梅說著就往廚房走,經過李拙誠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剜了他一眼。
不過這次,她沒開口趕人。
李拙誠鬆了口氣,侷促地站在門口,搓著手不知道該幹什麼。
陸景銘在靠窗位置坐下,對李拙誠抬了抬下巴:「別杵著了,坐吧。」
「哎,好。」李拙誠這才小心翼翼在對面坐下,腰板筆直,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很快,宋紅梅端著一大碗米線出來了。
乳白色的骨湯上鋪著滿滿的配料:燙熟的豆芽、韭菜、幾片薄薄的滷牛肉、一個金黃的煎蛋,最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紅油辣子浮在湯麵,香氣撲鼻。
「大哥,你嘗嘗,這是我主打的牛肉米線。」宋紅梅把碗放在陸景銘面前,又遞上筷子和勺子。
陸景銘嘗了一口。
湯底醇厚,能喝出是真正用大骨熬的,不是味精勾兌的假鮮。
米線爽滑勁道,牛肉鹵得入味,煎蛋邊緣焦脆、內里流心,辣度適中,香而不燥。
「好吃。」他由衷地夸道,「湯好,料足,味道正。」
宋紅梅臉上頓時綻開笑容,眼睛都彎了起來:「真的?大哥你可別哄我。」
「哄你幹嘛,確實不錯。」陸景銘又喝了一口湯,「這手藝,生意肯定差不了。」
宋紅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手:「那大哥你慢慢吃,不夠鍋里還有。」
她轉身回了廚房,開始準備午市的食材。
李拙誠見狀,趕緊起身跟過去,小聲問:「紅梅,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切菜?洗菜?我力氣大……」
「你別添亂就是幫忙了。」宋紅梅頭也不抬。
但李拙誠沒走,就在廚房門口站著,眼巴巴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陸景銘一邊吃米線,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搖頭。
這李拙誠,以前混帳是真混帳,但現在這副想彌補又笨拙的樣子,倒也不全是裝的。
只是有些裂痕,不是光靠悔恨就能修補的。
一碗米線下肚,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小學放學鈴響了,很快,一群背著書包的孩子湧出校門。
李書堯牽著妹妹李子堯的手,小跑著穿過馬路,進了店裡。
「媽!我們回來啦!」李書堯喊了一聲,看到陸景銘,乖巧地打招呼,「陸叔叔好!」
李子堯這次倒沒害羞,也跟著哥哥喊:「陸叔叔好!」
「哎,好。」陸景銘笑著答應,「快洗手吃飯。」
宋紅梅給兩個孩子盛了米線,特意少放了辣。
兩個小傢伙顯然是餓了,吃得呼嚕呼嚕的。
然而,除了他們,店裡依舊沒有其他客人進來。
宋紅梅時不時看向門口,眼神里透出焦慮。
新店開業,最怕的就是冷清。
口碑傳不出去,後續就難了。
李拙誠也急,在門口轉來轉去,看到有路人經過,差點就要開口拉客,被宋紅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這略顯沉悶的氣氛中,一輛黑色奔馳轎車緩緩停在了陸景銘的車子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