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正講解著手裡的弩機,突然察覺整個縣衙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龐德大張著嘴,眼睛瞪得如銅鈴般盯著陸景銘手裡的弩機模型。
童川握著三弓床弩模型的手在微微顫抖。
賈詡捻著鬍鬚的手指停在半空,忘了動作。
就連一向對武器不怎麼感興趣的蘇槿,此刻也美眸圓睜,小口微張,呆立當場。
這幾架弩機模型所代表的技術水平,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諸葛連弩的連發機制、現代複合弩的精巧結構、反曲弩的滑輪系統……
每一處細節,都蘊含著這個時代工匠們想都不敢想的奇思妙想。
好半晌,龐德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公……公子,這些……都能造出來?」
陸景銘點頭:「只要有精通弩機的工匠,應該可以。當然,有些材料可能需要採購,比如弓片的材質、瞄準鏡之類的。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他環視眾人:「所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精通弩箭製造的匠人。一個能看懂這些模型,並能將其轉化為實物的頂級工匠。」
這個問題讓眾人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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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通弩機的工匠本就稀少,而能拆解這些模型的,更是鳳毛麟角。
片刻後,賈詡忽然眼睛一亮:「詡想起一人。」
「誰?」陸景銘連忙問。
「馬亮,字守器,扶風人。」
賈詡緩緩道:「此人原是前漢宮軍器署的老匠,精於弓弩機括之技。靈帝時,曾參與過大黃弩的改進。董卓亂政後,洛陽陷落,他流落關中,隱姓埋名。」
龐德聞言急問:「此人現在何處?」
賈詡苦笑:「去年,鍾繇坐鎮長安,重整關中軍備,廣募工匠。」
「馬亮被徵辟入府,如今是鍾繇手下最核心的軍器匠人,專管關中諸軍強弩、弩機、弩箭的督造與修繕。據說鍾繇對他極為倚重,出入皆有護衛。」
「鍾繇的人……」龐德眉頭緊鎖。
童川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川願潛入長安,將此人生擒回來!」
「不可。」陸景銘搖頭,「長安如今是鍾繇大本營,守衛森嚴。強行動手風險太大,一旦事情暴露,可能會引起鍾繇警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思索之色:「況且,我們要的是能心甘情願為我們效力的匠人,而不是一個心懷怨恨的俘虜。」
「強扭的瓜不甜,尤其在製造精密軍械這種事上,工匠若有二心,後果不堪設想。」
童川急道:「那怎麼辦?」
陸景銘笑了笑,將那些模型一一收回盒子:「人才當然要爭取,但方法要講究。眼下陳倉基建剛剛鋪開,正是暗中積蓄力量的時候,不宜節外生枝。」
他看向賈詡:「軍師,你繼續密切關注馬騰和韓遂的戰局,還有鍾繇的動向。必要時……想辦法激化他們的矛盾」
「他們打得越熱鬧,留給我們的時間就越多。」
賈詡心領神會:「主公放心,詡明白。」
「至於馬亮……」陸景銘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案,「先不急,我來想辦法……」
商議至此,眾人心中都有了底。
談完正事,童川笑道:「公子,石家坳那邊酸棗家的房子已經建好,還新建了幾孔磚窯,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陸景銘正有此意。
這麼久沒回去,他是該回去看看石家坳根據地建設得如何了。
「好,那就去看看。」
兩人出了縣衙,早有親兵牽來馬匹。
陸景銘忍住拿出越野車的衝動,翻身上馬,童川也騎上一匹黃驃馬,身後跟著七八個精悍護從。
馬蹄踏在剛剛硬化的混凝土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這段新修的路雖然只有百來丈長,但平整堅實,與之前的泥濘土路形成鮮明了對比。
沿途工匠、百姓見到陸景銘,紛紛駐足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公子萬安!」
「公子修的路真好走!」
「多謝公子賜下神泥!」
陸景銘含笑點頭,策馬緩行。
看著那些衣衫襤褸但眼中有了光彩的百姓,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亂世,能庇護一方百姓,讓他們有飯吃、有活干、有希望……這種感覺,比在現代賺多少錢都來得踏實。
這或許也是「兩界牛馬互助系統」真正意義!
童川策馬與陸景銘並行,興奮地說道:「公子,屬下已經按您交代的方法,在石家坳選了一千多畝沙地。地都翻好了,就等您說的『紅薯種苗』了。」
陸景銘點頭:「紅薯開春才能種。這東西耐旱耐貧瘠,產量極高,而且全身是寶,紅薯人可食,藤蔓能餵牲畜,葉子也能當菜。」
「種好了,咱們的糧食問題就能緩解大半。」
童川聽得眼睛發亮:「畝產真能到數十石?」
「只會多,不會少。」陸景銘篤定道。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陸景銘第一次從鐵路涵洞穿越過來的那處荒山。
眼前景象讓陸景銘勒住了韁繩。
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穿越到這裡時,眼前只有一條勉強供牛車通行的泥濘小道,兩側是積雪覆蓋下的荒涼山坡,連塊像樣的田畝都少見。
可現在,一條寬約兩丈的官道路基已經夯實鋪平,路面雖然還未鋪設混凝土,但明顯經過了仔細平整,用石碾反覆壓實。
道路兩旁按照他的要求,挖了整齊的排水溝渠。
最讓陸景銘驚訝的是道路兩側的景象。
原本雜亂無章的荒地,如今被開墾成了一塊塊整齊的田畝。
田埂筆直,田地已經翻過,滿眼褐黃色的新土。
遠處山腳下,數十農人正在田間忙碌,有的在清理雜草,有的在用簡陋的耙子平整土地,還有人挑著擔子從遠處走來,看樣子是在運送肥料。
「這都是新開墾的?」陸景銘指著那些田地問。
童川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是,公子。按照你的吩咐,我們接收了大批願意留下的流民。」
「人手多了,就組織他們開荒。這一個多月來,光石家坳周邊就新墾出兩千多畝地。多是坡地、沙地,剛好用來種紅薯。」
陸景銘點點頭,一行人繼續向前。
很快就到了當初童川帶領一百精銳安營紮寨的地方。
那時只有幾頂帳篷,百十個面黃肌瘦的兵卒,整個軍營連口像樣的鍋都沒有。
現在,這裡已經建起了幾座整齊的磚瓦營房。
房子都是統一規制,青磚灰瓦,每間約三丈長、兩丈寬,簡易實木門窗。
「這些磚……」陸景銘注意到營房用的青磚質地均勻,燒製得不錯。
「都是咱們自己燒的。」童川解釋道,「用公子教的燒磚方法,現在石家坳三孔窯,平均每三天就能出一窯磚……」
「好,好。」陸景銘連說兩個好字,心中感慨。
自己這才一個多月沒回來,石家坳的變化竟這麼大。
「公子,村里變化更大。」童川見陸景銘面露讚許,更加興奮,「走,咱們進村看看。」
陸景銘點頭,沒走幾步,胯下戰馬忽然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原地踏步,不肯向前。
童川的馬也出現了同樣反應。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村口那道陡坡上方的半山腰處,一片灌木叢劇烈晃動,緊接著,一隻體型碩大的斑斕猛虎突然躥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