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這次是從石家坳村口的廣場穿越回現代的。
在石家坳轉了一圈,他心裡有數了。
老里正和童川、韓奎等人把村里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從採石燒磚到開荒種地,每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
如今石家坳每天產出的煤和磚,基本能供應陳倉城的需求,這還是在嚴格控制產能的前提下。
按他的計劃,等二道城牆建好,防禦體系成型,這些產能就可以對外銷售。
關中平原缺煤少磚,到時候這將是一條細水長流的財路。
糧食問題等開春新糧下來,紅薯種下去,石家坳和陳倉城就能基本自給。
到那時,他也就不用再大批量從現代倒騰糧食了,到時可以專心研究一些能提升生活品質的物資。
晚飯是在酸棗家吃的。
酸棗做飯手藝比以前好了不少,燉菜清淡可口,還特意燉了兩隻木犀送來的野山雞。
這丫頭比起和陸景銘第一次見面時,簡直判若兩人。
臉上有肉了,皮膚也白淨了些,不再是當初那個黑黑瘦瘦的黃毛小丫頭。
只是不知為何,她今天格外安靜,除了端菜添飯,幾乎沒怎麼說話。
陸景銘主動問她,她也只是低著頭小聲答應,然後就不吭聲了。
連石小谷和石小花都發現了姐姐的異常。
「姐,你怎麼了,陸叔叔沒來的時候你天天念叨,今天人在這裡,你又不說話了?」石小谷疑惑問道。
酸棗「騰」得一下漲紅了臉:「就你話多,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酸棗,怎麼了?是不是村裡有人欺負你?」出門時,陸景銘擔心的問道。
「沒……沒什麼,大家都很照顧我們。」酸棗臉色微紅,「公子路上小心。」
陸景銘沒多想,點點頭,轉身朝村口走去。
他沒注意到,身後那道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謝絕了童川等人的熱情相送,他獨自走到村口那根掛著「陸」字旗的旗杆下。
見四下無人注意,心念一動,身形緩緩淡去……
……
牛頭坡煤礦家屬院。
依然是那個設施老舊的小廣場,綠化帶里的冬青東倒西歪,健身器材鏽跡斑斑,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慢悠悠地活動筋骨。
陸景銘在廣場邊緣顯出身形,習慣性地四下掃了一眼。
可能是飯點的緣故,今天沒看到那群跳廣場舞的大媽。
見沒人注意自己,他找了個長椅坐下,剛掏出手機,叮叮噹噹的信息提示音就接連響起。
六哥:【後天就是「秦磚漢瓦」開業的日子,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你啥時候過來?】
他回覆:【才看到信息,明天到。】
然後是知夏的消息:
【爸,我們明天就放假啦!可是知秋還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你說他能去哪兒啊?今天都臘月二十四了,他會不會過年都不回來?我有點擔心他!】
陸景銘皺了皺眉。
他想起巴蜀街頭那個熟悉的背影,這小子,真不讓人省心……
這時,又有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他心跳不爭氣地快了一拍。
周靜宜:【聽知夏說你幾天都沒回家了。這幾天晚上你不都在紡織廠嗎?也不回來看看。你這個做爸的,心咋這麼大?」
【今晚回來,我給知夏做飯。】
語氣跟以往一樣平淡,但字裡行間那點嗔怪,隔著屏幕都藏不住。
陸景銘盯著手機看了好幾秒,嘴角不自覺揚了揚。
他飛快打出一行字,刪掉。
再打出一行,又刪掉。
最終只發出一個字:【好】
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又沒了。
陸景銘握著手機等了半分鐘,也沒等到下文。
他搖搖頭,把這點失落甩開,繼續往下翻。
一個頭像是把青銅劍的微信好友發來消息。
這是「孟氏鐵器」的孟御飛。
陸景銘以為對方是提醒他取貨,點開一看:
【陸老闆,兵器都好了。你如果忙就不用親自過來取貨了,我後天正好要去西市辦點事,到時候直接給你送到陳倉市。】
陸景銘一愣,這人還怪好的.
他忙回覆:【不用專程送到陳倉了,後天我也正好也在西市,到時候咱們電話聯繫,太感謝了!】
孟御飛很快回了個OK手勢。
陸景銘心情不錯,又跟六哥聊了幾句,確認了後天開業的安排。
正打算起身回家,兩個散步老太太的閒聊飄進了耳朵:
「你說,楊婆子那一家子,怎麼就那麼倒霉?」
「什麼倒霉,那是貪心!那麼值錢的東西,上交國家啥事沒有,非想自己昧下來……」
「也是。不過那東西真那麼金貴?不就一個拇指大小的金鹿嗎?」
陸景銘猛然停住了起身的動作,豎起耳朵細聽。
兩老太太還在你一言我一語:
「可不是嘛!那天還是我看見一個穿軍大衣的小伙子躺冬青樹叢里,一動不動的。
「我想要打120,結果那人爬起來就跑……」
「對對對!我還聽見你喊『小伙子你東西掉了』,你怎麼沒撿起來?」
「那楊婆子眼疾手快,當時還騙我們是銅疙瘩,誰能想到居然是金的!」
「幸虧你沒撿,要不警察和文物局的就登你家門了!聽說那小金鹿是漢代匈奴王族的物件,一級文物!」
「我的天,一級文物?那得判多少年?」
「活該!誰讓她貪心。」
「聽說警方還在找那個穿軍大衣的小伙子呢,說是失主。可這老小區,監控全是壞的,哪找去?楊婆子一家這鍋怕是背定了……」
另一個老太太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可不是嘛,這叫什麼?該你的跑不了,不該你的拿了也白搭……」
陸景銘聽到這裡,後背已經起了一層細汗。
他當然知道那個「穿軍大衣的小伙子」是誰。
那天他第一次肉身穿越回來,摔在這個廣場的綠化樹叢中,被一群跳廣場舞的大媽圍觀。
聽見大媽要報警,他驚慌失措之下撒腿就跑,完全沒注意到口袋裡掉了東西。
那枚小金鹿,是他第一次和攣鞮雲珠在柴房……事畢,攣鞮雲珠蜷縮在他懷裡,從自己脖子上取下,帶到他脖子上的。
當時攣鞮雲珠趴在他耳邊柔聲細語:「夫君,這是我們攣鞮王族的貼身信物,我被俘時所有東西都丟了,只把它藏在私密之處,得以保留……」
「夫君贈我寶刀,這小金鹿就贈與夫君……」
後來他不習慣脖子上戴東西,就摘了下來,難道沒有收進空間,順手裝進了軍大衣口袋?
一念至此,他快速檢視了一遍系統空間。
沒有。
所有東西都在,唯獨沒有那枚拇指大的小金鹿。
楊婆子撿走那枚小金鹿是自己掉得無疑!
攣鞮雲珠回部落這麼久沒有消息,會不會就是因為沒有這東西?
那枚小金鹿不僅是定情信物,更是攣鞮王族的身份象徵。
她空手回去,憑什麼收攏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