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就在攣鞮雲珠要扣下扳機的剎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從帳外傳來。
一個神情慌張的士卒衝進來,撲倒在地:「單于!大事不好!」
赫連圖戈猛地轉身:「什麼事?」
士卒抬起頭,滿臉驚恐:「山外……山外來了一個怪物!」
「鐵做的怪物!會跑!會噴火!刀槍不入!」
「咱們的人,死了一片!」
赫連圖戈愣住了。
攣鞮雲珠的手指,停在了扳機上。
她猛地睜開眼。
帳篷外,傳來一陣轟鳴。
那聲音,她聽過。
那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
那晚,陸景銘開車載著馬超、呼廚泉、姜月和阿柔回到陳倉城時,已是三更天。
奔馳大G的車燈刺破黑暗,遠遠就看見城門口站著三個人。
龐德披甲持刃,蘇槿裹著披風,賈詡一如既往地負手而立。
車子剛停穩,賈詡就快步迎上來,甚至顧不上驚訝那輛傷痕累累的鋼鐵巨獸,急聲道:「主公,剛收到匈奴方面的線報,攣鞮小娘子出事了!」
陸景銘心裡一沉,推開車門跳下來:「什麼事?」
賈詡語速極快:「她回南匈奴聯絡舊部,準備舉事收復南匈奴。不料奸細告密,被匈奴單于赫連圖戈帶兵圍困在美稷狼谷……」
陸景銘臉色驟變:「什麼時候的消息?」
賈詡沉吟一下:「美稷城距陳倉近八百里,消息傳回來至少要五六天。也就是說……」
他沒說完,但陸景銘已經聽明白。
也就是說,雲珠已經被困了至少六天。
六天。
被圍困在山谷里六天,如果糧草不濟……
陸景銘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副駕駛門被猛地推開,呼廚泉跳下車,老臉漲得通紅:「赫連圖戈?他算哪門子單于?本單于就是死了也輪不到他做單于!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陸景銘沒空理他,轉身看向馬超:「馬將軍,我暫時不能跟你去漢陽了。」
「你可先自行領兵過去,待我找到人,就去找你會合。」
馬超雖心有不願,但看到陸景銘臉色,還是拱手道:「陸公自便,馬某先行一步,在漢陽恭候。」
陸景銘又看向龐德三人:
「龐德,繼續加快二道城牆建設。蘇槿、賈詡,注意長安方面動靜。陳倉這邊,你們多費心。」
三人齊齊抱拳:「是,主公!」
陸景沖姜月和阿柔擺擺手,拉開車門,朝還站在那兒罵街的呼廚泉吼道:「還不上車?」
呼廚泉愣了一下,趕緊鑽進來。
車門還沒關好,奔馳已經咆哮著沖了出去。
跑出好幾里,呼廚泉才反應過來,呆呆地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陸景銘盯著前方,一字一句:「美稷狼谷。」
越往西走,路越窄。
當天夜裡,官道還能跑。
奔馳大G憑藉良好的越野能力,在山路上橫衝直撞,顛得呼廚泉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但他死死抓著扶手,一聲不吭。
第二天傍晚,車停在了一處山崖前。
路沒了。
準確地說,是官道變成了羊腸小道,窄得連馬車都難通行。
一邊是峭壁,一邊是萬丈深淵,路面寬不到四尺。
奔馳大G根本無法通過。
陸景銘下車觀察了一圈地形,臉色鐵青。
他心念一動,把奔馳收進空間。
呼廚泉對那龐然大物憑空消失,已經見怪不怪。
「還有多遠?」陸景銘問道。
呼廚泉看了看四周,眉頭緊皺:「三四百里吧。如果有馬,三天應該能趕到。」
三天?
陸景銘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已經七天了,再走三天……
空間裡那輛越野摩托,在北疆詐騙園區外被狙擊手打爆了,一直沒來得及買新的。
難道要徒步跑過去?
他看了一眼呼廚泉,這老小子雖然壯實,但在地牢里關了一年多,體力早就虧空了。
真跑起來,能跑多遠?
他腦子飛快轉著。
穿越回去買輛摩托?
可從這裡穿越,若是這個地方1800年後還是老樣子,沒被開發,那豈不更耽誤時間?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小卡。
自從有了奔馳,小卡好像就再沒有出來顯擺過。
心隨意動,兩人周圍的空間好像被撕出了一個窟窿,一輛齊膝高的藍色小貨車從窟窿里鑽了出來。
「這也是神車?」呼廚泉瞪大眼睛,「可這東西也太小了吧?我們怎麼坐進去?」
陸景銘沒理他,只是盯著小卡,心裡默念:變大。
然後,在呼廚泉驚恐的目光中,那輛小貨車緩緩長高、長長。
一寸,兩寸,一尺,兩尺。
轉眼間,就長到了一人多高,近一丈長。
呼廚泉張大嘴,指著那車,結結巴巴:「這……這他娘的……」
陸景銘拉開後車廂門,沖他招手:「別他娘的了,上車!」
呼廚泉愣愣地爬上去,陸景銘關上了車門。
後車廂不大,但裝他一個綽綽有餘。
只是這車廂是封閉的,黑咕隆咚,什麼都看不見。
呼廚泉剛想問「這能行嗎」,車子已經啟動,猛得向前竄去。
巨大的慣性當場把他甩飛,「咚」的一聲狠狠撞在車廂門板上,撞得他頭暈眼花,半天緩不過勁。
「這車,這他娘的什麼玩意兒?」呼廚泉捂著腦袋在車廂里罵道。
陸景銘沒想到,小卡的越野能力比奔馳大G強太多。
遇溝過溝,遇坎過坎,上山下河如履平地。
那些奔馳大G都過不去的爛路,這車直接碾過去,連抖都不抖一下。
可苦了後車廂的呼廚泉。
他像一顆豆子,被顛得在車廂里滾來滾去,一會兒撞在左邊,一會兒撞在右邊,一會兒又彈起來撞到頂。
幸好這車廂寬不到三尺,他手腳抵住兩邊車廂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陸景銘!」他吼道,「你他娘的開慢點!」
陸景銘聽不見。
就算聽見了,他也不會慢。
時間就是雲珠的生命。
這一夜,呼廚泉覺得自己死了一百回。
他被顛得七葷八素,膽汁都快吐出來了,也不知道自己被撞了多少次,全身上下沒有一塊不疼的地方。
有好幾次,他想砸開車廂門跳下去。
可那車廂門是在外面上鎖的,裡面根本打不開。
要不是陸景銘主動打開車廂門問了幾次路,他懷疑自己會被活活憋死在那個黑洞洞的空間裡。
終於,在呼廚泉快要發瘋的時候,車廂門被打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呼廚泉爬下車,大口喘著氣,渾身像散了架。
陸景銘站在車外,看著遠處那座山。
美稷狼谷,到了。
呼廚泉一屁股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
晨曦中,隱隱可以看到山谷口密密麻麻的帳篷和篝火。
那是赫連圖戈的大營。
攣鞮雲珠,應該就在那座山谷里。
她還沒死,赫連圖戈還沒抓住她!
陸景明緊繃了一路的心弦,此刻終於稍稍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