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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倒戈

2026-08-04 19:28:55 作者: 不羈蟈蟈

  主帥營帳內,赫連圖戈聽到士卒的稟報,一把抓起掛在架上的皮甲,胡亂套在身上:

  「把這個女人帶上,我們出去看看」

  兩個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攣鞮雲珠。

  雲珠沒有掙扎,只是死死握著手裡的槍。

  她被拖出帳篷,推搡著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了。

  營地後方,那片開闊的坡地上,靜靜停著一輛鋼鐵怪獸。

  不到一人高,一丈來長,藍色車身在晨光中異常醒目。

  車身上滿是泥點和劃痕,車頭對著營地,像一頭蹲伏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

  雲珠的琥珀色的眸子瞬間凝固。

  那車,她坐過。

  雖然比記憶中小了許多,但那輪廓,那顏色,那氣息,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是他。

  真的是他來了。

  赫連圖戈站在她身旁,眯著眼打量著那個鐵疙瘩。

  他雖然驚詫,但並不慌亂。

  就一個鐵疙瘩而已。

  他身後,二千鐵騎已經集結完畢。

  馬蹄刨地,兵器如林。

  他抬起手,往下一壓:「壓上去。」

  二千鐵騎緩緩向前移動,像一片黑色潮水,朝那輛孤零零的鐵疙瘩涌去。

  馬蹄聲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只見那鐵疙瘩側面,忽然開了一道門。

  

  一個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深色的,貼身,不像漢人的長袍,也不像胡人的短褐。

  他就那麼站在車前,面對著二千鐵騎,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搜索。

  攣鞮雲珠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夫君……」

  她嘶聲大喊,掙扎著想衝過去,卻被身後士卒死死按住。

  「夫君,趕緊走……不要管我……」

  那聲音在晨風中飄散,傳進陸景銘的耳朵里。

  他仰起頭,終於看見了那個被架著的女人。

  看著她散亂的頭髮和殘破的皮甲,他的手微微攥緊。

  「雲珠,」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沖她揮手,「不要擔心,夫君救你回家!」

  赫連圖戈盯著這個男人,眉頭緊皺。

  他瘋了嗎?

  一個人,面對二千鐵騎,說不擔心?

  就這點功夫,二千鐵騎已經推進到百步之內。

  馬蹄聲越來越近,那些士卒手裡的刀槍,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這時陸景銘也動了,他慢慢轉過身,走到車後,伸手拉開了後車廂的門。

  又一個人從車裡跳了下來。

  那人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扶住車身才站穩。

  「陸景銘!你他娘的開的是車還是地獄的磨盤?老子這把老骨頭差點散架……」

  話沒說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二千鐵騎。

  密密麻麻的刀槍。

  呼廚泉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勢。

  而那些衝鋒的騎兵也愣住了。

  最前面幾排士卒,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那是大單于?!」有人驚呼出聲。

  「大單于還活著?!」

  「是呼廚泉單于!」

  驚呼聲像潮水一樣在隊列中蔓延開來。

  衝鋒的勢頭驟然停滯。

  那些舉著刀槍的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兵器都在發抖。

  攣鞮·呼廚泉。

  那個他們以為已歸天一年有餘的大首領,那個全匈奴共尊的大單于,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雖然狼狽,卻活生生地站著。

  赫連圖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然後猛地拔刀,嘶聲吼道:「愣著幹什麼!殺了他們!那兩個都是奸細!殺了他們!」


  沒有人動。

  那些士卒依舊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呼廚泉。

  呼廚泉上前一步,站直了身子。

  雖然此刻他有些狼狽,但當他站直的時候,那股王者氣勢,瞬間壓過了所有人。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曾經效忠於他的面孔,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匈奴的勇士們,你們可還記得,當年在本王帳下喝過的酒?」

  那些士卒渾身一震。

  「你們可還記得,本王帶你們打過的仗?」

  有人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你們可還記得,是誰領著你們,從漠北打到漠南,讓漢人聞風喪膽?」

  更多的人,手裡的兵器放下了。

  呼廚泉抬起手,指著隊伍後面臉色煞白的赫連圖戈:

  「這個勾結漢人、害死你們弟兄的叛徒,他算什麼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本王命令你們,拿下此人!」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死寂!

  「殺!」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一個頭目模樣的將士率先轉身,舉起刀,對準了身後的赫連圖戈親兵。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無數個聲音同時響起,無數把刀同時舉起。

  那些被赫連圖戈裹挾的南匈奴士卒,那些被他壓迫的呼廚泉舊部,在這一刻,突然反戈。

  赫連圖戈的親兵們拼命抵抗,但人數太少,瞬間被淹沒。

  赫連圖戈連連後退,聲嘶力竭地吼道:「擋住他們!擋住他們!」

  可這會兒,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就在這時,「砰!」一聲突兀的悶響在他耳邊響起。

  赫連圖戈轉頭看去,只見剛才那個抓著攣鞮雲珠的親兵,應聲倒地。

  而攣鞮雲珠手中剛剛指向自己腦袋的鐵疙瘩,還在微微冒著青煙。

  「抓住她,不要讓她跑了!」赫連圖戈大吼。

  幾個親兵奉命追了上去。

  「砰砰砰!」

  又是幾聲悶響。

  赫連圖戈親眼看到,追向攣鞮雲珠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全部倒下。

  他大驚失色,立即調轉馬頭,朝後面的狼谷逃去。

  陸景銘沒去理他,大步朝雲珠走去。

  攣鞮雲珠跑著跑著,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看不清路,看不清人,只看見那個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她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那個胸膛,滾燙,堅實,帶著她無數次夢見的氣息。

  「夫君……」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眼淚像決堤的河水,洶湧而出。

  「雲珠以為……雲珠和孩兒再也見不到夫君了……」

  孩兒?

  陸景銘身體微微一怔,懷中女人有了他的孩子?

  「和夫君在槐里城外分開後,雲珠趕回匈奴部落的路上,覺得身體不適,去看大夫……」

  攣鞮雲珠察覺到陸景銘的異樣,咬著唇,輕聲解釋著。

  陸景銘就那樣抱著她,看著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雲珠有了身孕?

  他在現代有兩個孩子,如今都已經長大。

  那些年,他為了那個家,一直在南方打工,幾乎沒有參與過他們的成長,那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可如今,年過四十,他又要當父親了。

  他低下頭,看著雲珠的小腹,那裡還是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變化。

  可他知道,那裡有個小小的生命,是他和這個女人的。

  是他在這個一千八百年前的世界上,留下的血脈。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


  雲珠渾身一顫,然後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攣鞮雲珠臉更紅了。

  「夫君……」

  「嗯?」

  「雲珠好想你。」

  陸景銘笑了,又親了她一下。

  「我也是。」

  兩人就這麼抱著,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直到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耳邊炸響:「你們兩個,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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