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等紅燈。
陸景銘從扶手箱裡摸出手機。
半個多月沒回來,屏幕一亮,未接電話和信息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他滑開微信。
六哥:【小陸,什麼時候補點貨?店裡快賣空了。金三爺和那個叫沈令柔的女人來過兩趟了……】
知夏:【爸,你這次咋出去這麼久?周姨好像遇到了點麻煩事,我問她她也不說,但看她臉色很不好。】
周靜宜的消息是五六天前發的,很長:
【我已經作通知秋的思想工作了,他回學校上課了,狀態還行。你別擔心。】
【還有,你離婚的事……遇到點麻煩……算了,你回來自己處理吧。】
後面還有裴錚、范墩子、孟御飛和李拙誠的留言……
陸景銘一條條掃過去,眉頭微微皺起。
周靜宜那邊……出什麼事了?
過了紅綠燈,他將車停在路邊,撥通了周靜宜電話,電話一直通話中。
又撥了一遍,還是通話中。
他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多,周靜宜應該在上班的路上。
他又撥通了六哥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聲音迷迷糊糊的:「餵……小陸?」
「六哥,我這兩天就去西市。」
六哥那邊一下子清醒了:「哎呦你小子可算回來了!店裡真快賣空了,金六爺和沈令柔都來店裡找你兩趟了…………」
陸景銘笑了笑:「放心,貨有的是。回頭見面說。」
掛了電話,他才發現,攣鞮雲珠和阿骨正以仰視神明般的眼神看著他……
「夫君……你剛剛在跟誰……說話?」攣鞮雲珠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手機,問道。
「這東西叫手機,用他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人通話……」陸景銘邊開車邊耐心解釋……
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早上十點,想了想,他打了一把方向盤,往紡織廠的方向開去。
先把這幾個人送回東漢,留在空間不僅他們感覺憋悶,還每時每刻在消耗感激值和信任值。
紡織廠後面的斷頭路,荒草萋萋。
陸景銘把車停下,打量四下無人,提醒一句:「坐穩了,我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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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茫然地點點頭。
吳春燕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攣鞮雲珠睜開眼,看著陸景銘,眼裡滿是信任。
陸景銘伸手點下了中控顯示屏上的【錨點B】圖標。
一陣空間撕裂的顫動,天藍色越野車開始慢慢變得透明。
像水中的倒影,一點點消散。
幾秒後,剛才停車的地方,只留下幾道車轍印……
……,
陳倉城頭上。
值守的陳大牛正在來回踱步,手中握著長矛,眼睛卻時不時往遠處瞟。
公子走了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庫房裡建城牆用的「神泥」和物資已所剩不多,龐將軍和蘇娘子這兩天為這事著急上火,坐立不安。
童都尉那邊的田地也已經收拾停當,只等公子的紅薯苗……
他正想著,眼前忽然一閃。
一輛天藍色的鋼鐵怪獸,憑空出現在城外二十丈處。
陳大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他把長矛往旁邊一扔,撒腿就往城牆下跑去:「公子……」
他跑得飛快,臉上的肉都在抖,笑得像個孩子。
陸景銘從車上跳下來,看著那個跑過來的憨厚身影,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來。
陳大牛跑到跟前,單膝跪地,喘著粗氣:「公子回來了!雲珠小娘子也回來啦……」
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車后座下來的一男一女,卻沒有多問。
陸景銘扶起他:「起來,這段時間沒事發生吧?」
陳大牛撓撓頭,憨憨地笑:「沒什麼事,就是大家都挺想你的,修建城牆的物資也所剩無幾,龐將軍和蘇娘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陸景銘拍拍他的肩膀:「你去通知他們幾人,半個時辰後在縣衙開會!」
陳大牛對開會這個詞已經很熟悉了:「好,我這就去找他們……」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遠了……
「走,我們進城。」陸景銘收了小卡,在陳倉軍民的熱烈歡迎中,帶著三人往城內走去。
吳春燕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這座城池,和城裡軍民看到陸景銘時臉上的熱情,突然明白,為何對方在得知她學土木工程後,第一時間便要她將這座城池,打造成最繁華、最堅固的所在。
只因這裡,有他要守護的人,更有滿心向著他的人。
……,……
陳倉城縣衙,正廳。
陽光從敞開的門窗透進來,照在青磚地面上,落下一片暖黃。
廳中陳設簡單,卻透著肅穆,正中的案几上擺著筆墨和幾卷竹簡,兩側的几案依次排開,該到的人都已經到了。
龐德坐在左側首位,一身甲冑,腰懸環首刀,坐得筆挺。
賈詡在他下首,一襲青衫,神色淡然,手捋著下巴的幾根鬍鬚,像是這廳里最悠閒的人。
蘇槿坐在右側,面前攤著一本帳冊,眉頭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三人不約而同地,目光都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坐在陸景銘身側。
不是下首,是身側。
一個女人。
樣貌只能說是中上,放在人群里不算扎眼。
穿著也很樸素,一襲素色衣裙,頭上只簪著一根木簪。
可她就那麼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目光坦然,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龐德眉頭皺了皺。
以前開會,即使姜月小娘子和雲珠小娘子在這裡,也是默默站在主公身後,從不在人前並坐。
這個女人是誰?
賈詡捋著下巴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那女人一眼,又垂下眼帘,氣定神閒。
蘇槿倒是多看了幾眼,目光裡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陸景銘像是沒注意到他們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說吧,都說說,這些日子如何了。」
龐德第一個站起身,抱拳道:
「主公,末將先說。」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目前陳倉城已有軍民超兩萬人。其中精兵五千,都是末將親自挑的,日日操練,不敢懈怠。若真有戰事,能立刻上戰場的壯丁百姓,還可再抽調五千。」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能用之兵,已有萬人!」
他說這話時,胸膛都挺高了幾分,眼裡帶著幾分得意。
萬人。
在這亂世,能拉起萬人隊伍,已經是一方豪強。
陸景銘點點頭,不置可否。
龐德繼續說:「二道城牆那邊,已經修出三四里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
「不過二道城牆全長六十餘里,這點進度,不足十一。主要是……主要是主公定的規格太高,那城牆,光地基就要挖一丈深,夯土、填石、澆神泥,一道一道工序,快不得。」
他說完,有些不安地看著陸景銘。
陸景銘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點點頭,轉向賈詡:「軍師,你說。」
賈詡站起身,拱了拱手。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聲音也不高,但一開口,廳里的氣氛就沉了下來:「長安城傳回消息,鍾司隸正在調集長安周邊人馬。說是要親赴漢陽,調解馬騰和韓遂之間的矛盾。」
頓了頓,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不過,以詡之見,司隸的主要目標,可能是我們陳倉城。」
「陳倉城如此大規模的城防建設,方圓百里都傳遍了。長安那邊,不可能瞞得過。」
陸景銘依舊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韓遂已死的消息相信很快就會傳入長安,不知道這位司隸大人得知這個消息,會是什麼表情?
賈詡說完,坐回原位。
蘇槿站起來。
她臉色不太好,眼圈微微發青,像是好幾晚沒睡好。
她對著陸景銘欠了欠身,聲音有些乾澀:「主公,長安通濟質庫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