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廳。
陸景銘放下茶杯,看向蘇槿。
蘇槿斟酌一下,開口:「公子上次離開長安後,司隸府的人就一直盯著質庫。他們想守株待兔,等公子回去。可公子再沒回去。」
「三天後,他們動手抄了質庫,把藏在密室中這段時間的收入全搬走了。」
陸景銘的眉頭終於動了動。
「蘇眉……」蘇槿聲音有些低沉,「被鍾司隸抓了。他們用她要挾我,讓我去長安。」
她抬起頭,看著陸景銘,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主公,妾身……妾身想求主公……」
話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童川大步跨進來,滿頭是汗,身後跟著韓暨和馬亮。
韓暨一身粗布短褐,滿身灰土,像是剛從窯里爬出來。
馬亮也好不到哪去,手上還沾著黑乎乎的油泥。
三人齊齊拱手俯身:「主公!」
「冶煉坊建好了!」韓暨抬起頭,急聲道:「主公,韓某現在需要礦石!鐵礦石、銅礦石,越多越好!還有各種爐灶,燒炭的、煉鐵的、鍛打的,都得配套。」
「主公之前不是說這些都由你來解決嗎?」
韓暨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陸景銘。
馬亮跟著點頭:「對對對!主公,弩箭的配件,也得韓兄那邊出。他不出料,我這邊也只能幹著急。」
童川也趕緊補充:「主公,還有那紅薯苗,天氣漸暖,已經到了下苗時間……」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陸景銘圍在中間。
韓春燕在一旁看得有些好笑:這個主公,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蘇槿暫時收了情緒,看著這場面,嘴角微微扯了扯。
陸景銘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三個人才安靜下來。
陸景銘看向韓暨:「礦石和爐灶的事,我這兩天就處理。」
韓暨大喜,連連點頭。
陸景銘看向馬亮:「需要什麼配件,給我列個清單,我先從別處採購一些。」
馬亮咧嘴笑了。
陸景銘看向童川:「紅薯苗,我會安排。這兩天就送到。」
陸景銘見大家都沒有問題了,才緩緩開口:「我這裡還有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陸景銘指了指身邊坐著的女人:「這位,叫吳春燕。以後,城牆修建的事,全權交給她。」
龐德愣住了。
他看看那女人,又看看陸景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單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是不是令明辦事不力?令明若是有錯,主公儘管責罰,何必……」
他聲音有些急,心中的委屈和不解,全寫在臉上。
陸景銘看著他,笑了。
他起身走過去,親手扶起龐德:「令明,你想多了。」
陸景銘看向眾人,聲音鄭重了幾分:「不僅是城防建造。以後有什麼事,我不在的時候,都可以問她。」
他頓了頓:「她懂的,比你們想像的要多。」
眾人面面相覷。
龐德看看吳春燕,又看看陸景銘,眼裡滿是不解,但也沒再追問。
陸景銘回到座位,看向蘇槿:「蘇眉的事,我會想辦法。」
蘇槿眼眶一紅,對著陸景銘襝衽到底:「多謝主公!」
陸景銘擺擺手,示意她起來。
他又看向賈詡:「軍師,這段時間,你專門負責一件事,清理陳倉城周圍所有五斗米道的人。」
賈詡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陸景銘點點頭:「張魯的人,已經把手伸到漢陽了。陳倉附近,肯定也有。把他們找出來,一個不留。」
賈詡起身,深深一揖:「詡,領命。」
陸景銘最後看向龐德:「令明,你沒事的時候,多出去練練兵。方圓百里,那些小勢力,能收的收,不能收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龐德眼睛一亮,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那聲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剛才那點委屈,早就不知飛哪兒去了。
眾人領命,陸續退去。
吳春燕一直安靜地坐著,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等人都走了,她才看向陸景銘,輕聲問:「你就不怕他們不服我?」
陸景銘笑了笑:「你要是不能讓他們心服口服,豈不是白活兩世?放心,城防建設步入正軌,我就帶你回烏蒙山,見你父母一面。」
吳春燕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如果想儘快建好城牆,肯定得上機械,全部靠人力,至少得一年!」
陸景銘回望著她:「都需要什麼?直說。我不可能從現代請個工程隊過來,機械倒可以想辦法運過來一些,不過你得負責教他們使用。」
吳春燕想了想:「你只要給我一輛挖掘機、一輛裝載機,再加一台攪拌機。配五百精壯勞力,物料齊備,剩下的五十多里城牆,我保證兩個月完工。」
陸景銘看著她,沒說話。
兩個月。
六十里。
這個女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本事。
接下來的幾天,陸景銘徹底成了一個物資搬運工。
他頻繁往返於兩界之間,一趟一趟地跑。
現代這邊,紡織廠那個倉庫,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建材、糧食、布匹、工具、藥品,一批批被他收進空間,又一批批卸在東漢陳倉城的庫房裡。
韓暨和馬亮像兩個嗷嗷待哺的雛鳥,眼巴巴地等著他送東西。
韓暨要礦石,要爐灶,要各種冶鐵的工具。
馬亮要精鋼,要配件,要能打造弩箭的材料。
龐德天天帶著人在城外練兵,看見他的車就眼睛發亮,那是又有物資到了的信號。
賈詡忙著清理五斗米道的眼線,三天兩頭來匯報,哪座道觀有問題,哪個道士可疑。
蘇槿一邊操持著城裡的日常運轉,一邊牽掛著被抓的堂妹蘇眉,臉上愁容一天比一天深。
陸景銘顧不上安慰她。
事情得一件件辦,急不得。
這天,陸景銘開著小卡越野車,載著吳春燕,來到了和周靜宜事先約好的工地。
這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兩邊的家都沒回。
當然,也沒見到周靜宜。
昨天打電話,本來是想問她有沒有相熟的工程車經銷商,他想買幾台。
周靜宜聽完他的需求,不假思索道:「周氏地產現在有好幾個工地停工,工程設備都在那裡閒著,需要什麼機械,你直接開走就行。」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如今這市場環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工。放著也是放著。」
陸景銘沒多問。
但他聽得出來,她那邊,不太順……
小卡拐過個彎,遠遠就看見周靜宜的奧迪車停在工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