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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是姑姑的主意

2026-08-04 19:33:17 作者: 不羈蟈蟈

  聽到林景川的話,周靜宜臉色白了一瞬。

  她想起以前自己跟對方的那些「偶遇」,那些刻意的寒暄,那些恰到好處的關心,那些字畫、飯局、若有若無的曖昧。

  原來全是設計好的。

  陸景銘盯著林景川,忽然問:「吳春燕。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林景川茫然的搖搖頭,臉上的肉擰成一團,像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名字。

  「吳……吳春燕……」他喃喃著,「好像……好像……」

  「烏蒙山的姑娘。」陸景銘聲音很輕,「你騙她出國,騙她和一個M國男人結婚,騙她簽了那些文件。然後你把她一個人扔在M國,讓她自生自滅。」

  林景川臉色開始發白。

  「她從五樓跳下去了。」陸景銘道,「你知道嗎?」

  林景川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陸景銘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直到此時,他才想起那個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抱著厚厚一摞簡歷,在招聘會上被人推來搡去。

  他說「你踏實肯干,是我們公司需要的人」,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眼睛真亮啊,像山裡的星星。

  可他連她的名字都忘了。

  

  「我……我不記得了。」他低下頭,聲音像蚊子哼,「太多了……我真的記不清了……」

  夜風吹過,很涼。

  陸景銘站起身,憤怒的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景川以為那槍口隨時會噴出火來。

  然後他把槍收起來,從車裡拿出一樣東西,扔在林景川面前。

  一支錄音筆,紅色指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從頭說。」

  林景川跪在地上,看著那支錄音筆,渾身發抖。

  他知道,只要說出那些話,姑姑就完了,林家就完了,他也完了。

  可他看了看恨不得立刻將他生吞活剝的陸景銘,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周靜宜,再看看周圍那片黑漆漆的山谷。

  不說,現在就得死。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他說林慧怎麼回娘家哭訴,怎麼商量下毒,怎麼弄夾竹桃葉子,怎麼往茶水裡放。

  說林慧怎麼在集團里拉攏人,財務部的老張,採購部的劉姐,都是她的人。

  說林慧怎麼讓他去接近周靜宜,送周父字畫,約周靜宜吃飯,裝成對她有意思的樣子。

  說林慧說「周靜宜剛離婚,心裡空,這個時候最容易上手」。

  他越說越快,像要把所有東西都倒出來。

  錄音筆紅燈一閃一閃,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吞了進去。

  說完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陸景銘撿起錄音筆,交給周靜宜。

  周靜宜握著那支錄音筆,手指微微發抖。

  她想起父親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喝林慧端來的茶。

  想起那些年自己在國外,每次打電話回來,林慧都在旁邊溫柔地說「靜宜,你放心,你爸爸我照顧的很好」。

  想起黎老皺著眉說「這不像普通的老年病,倒像是慢性中毒。」

  周靜宜收好錄音筆,轉身往車上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景川一眼。

  眼神複雜,有恨,有噁心,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你害了多少人?」她問,「你自己數得清嗎?」

  林景川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她。

  周靜宜轉過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悶,像一聲嘆息。

  林景川跪在碎石路上,褲襠濕了一大片,臉上又是泥又是淚,狼狽得像一條喪家犬。

  「你運氣好。」陸景銘道,「我不在這邊殺人。」

  林景川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僥倖。


  淡藍色的光幕一閃,他又消失了。

  那片碎石路上,只剩下一攤水漬和幾個深深的膝蓋印。

  陸景銘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燈刺破黑暗,照亮前面彎彎曲曲的山路。

  周靜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車子開出很遠,她才開口:「陸景銘,你說,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是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陸景銘想了想:「可能吧。」

  周靜宜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把他交給吳春燕處理吧!」

  車子駛出山口,前方出現了稀稀落落的燈火。

  陳倉市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

  周家別墅,林慧看見周靜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

  她扔下手裡的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衝過去,尖著嗓子吼道:「周靜宜!我侄子呢?你把我侄子弄哪兒去了?」

  她沖得太快,幾乎要撞上周靜宜。

  周靜宜沒有躲,只是抬眼冷冷看著她。




  她站在周靜宜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看著這個繼女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不認識她了。

  那個一直文文靜靜、說話客客氣氣的周靜宜,此刻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凌厲。

  林慧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周靜宜沒有看她,挽著陸景銘走進客廳。

  沙發上的周秉坤,看著女兒走進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回來了。」

  周靜宜在他對面坐下:「爸,我回來了。有些事,今天必須得說清楚。」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林慧站在門口,看著那部手機,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攥緊拳頭,又衝進來:「周靜宜!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我問你,景川呢?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周靜宜抬起頭,看著她:「林景川的事,一會兒再說。你先坐下。」

  語氣不容置疑。

  林慧張了張嘴,竟然真的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了。

  周靜宜拿起手機,點了一下。

  林景川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沙啞,疲憊,帶著哭腔……

  「是姑姑的主意……」

  周秉坤和林慧都愣住了。

  「姑姑說,老頭子要把最賺錢的房產留給那個嫁出去的女兒,憑什麼?她說她在周家伺候了十幾年,到頭來什麼也撈不著……」

  林慧的臉瞬間煞白。

  「她跑回娘家哭,說要是沒有她拉扯,我們林家早就活不下去了。我出國留學的錢,我買房子的錢,都是她從周家拿的……」

  林慧猛地站起來:「你……你胡說!」

  周靜宜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手機里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她就想出了那個法子。夾竹桃的葉子,曬乾了磨成粉,每天往老頭子的茶里放一點,不多,就指甲蓋那麼一點。」

  「時間長了,肝腎慢慢就壞了,查也查不出來,只當是年紀大了身體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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