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身子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靜宜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沒有按下暫停。
林景川的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姑姑已經在集團里拉攏了好幾個人,財務部的老張,採購部的劉姐,都是她的人。」
「只要老頭子一死,她就開股東大會,說周靜宜在國外多年,不了解公司情況,不配接手。到時候,周氏就是她的了……」
周秉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臉色白得像紙。
他想起那些年,林慧每天端來的那杯茶,想起自己越來越差的胃口,越來越沉的睡眠。
他一直不願意相信,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那只是巧合,這個女人陪了他十幾年,不會害他。
可現在,這些話從她親侄子嘴裡說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口。
林慧終於撐不住了。
她撲過去想搶手機:「你閉嘴!你胡說!景川不會出賣我!」
周靜宜一把按住她的手,力氣大得讓林慧手臂隱隱發疼。
周靜宜盯著她的眼睛:「你搶手機有什麼用?我還有錄音筆。」
「至於你侄子為什麼會出賣你?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林慧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周靜宜鬆開手,從包里又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幾片乾枯的葉子,顏色發黃,脈絡清晰。
「黎老在你給我爸泡茶的那個紫砂壺裡,檢測出了這個。」
她把證物袋扔在茶几上,「夾竹桃。你要不要拿去做個鑑定?」
林慧癱在地上,看著那個證物袋,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周靜宜看著周秉坤:「爸,林景川還說了別的。」
周秉坤抬起頭。
周靜宜再次按下了播放鍵。
林景川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低,像是被人逼到了牆角。
「姑姑說,只要周靜宜嫁給我,周氏以後就是我們林家的。」
「她讓我去接近周靜宜,送周父字畫,約靜宜吃飯。」
「她說離婚的女人心裡空虛,這個時候最容易上手……」
林慧尖叫起來:「我沒有!我沒有說過這話!」
周靜宜按下了暫停,再看看眼前這個人,忽然覺得這十幾年同住一個屋檐下,簡直像一場笑話。
陸景銘站在她身後,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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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宜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她看著林慧,聲音平靜:「林慧,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你自己去派出所,把下毒的事說清楚。第二條,我讓律師帶著這些證據去報案,到時候法院判你多少年,你就在裡面待多少年。」
林慧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周靜宜,嘴唇哆嗦著:「靜宜……靜宜你不能這樣……我在你們家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周靜宜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林景川騙過多少女孩子?」
林慧愣住了。
「他那個騙婚把戲,用過多少次?」
周靜宜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那些被他騙到國外的女孩子,最後都怎麼樣了?」
林慧臉色又白了幾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靜宜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你侄子的事,警察會查。你的事,你自己選。」
她轉身,走向周秉坤。
老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走過來,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靜宜,爸對不起你。」
周靜宜蹲下來,握住他的手,輕輕說:「爸,我長大了。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窗外,陽光正好。那輛黑色的G63停在院子裡,車漆上還沾著山裡的露水。
院子裡那些行李箱還堆在商務車旁邊,沒人再去動它們。
陸景銘看著這對父女,腦海中浮現昨晚在山裡,林景川跪在地上拼命回想「吳春燕」是誰的樣子。
那張臉扭曲著,想了很久,最後茫然抬起頭:「我……我不記得了。」
一個活生生的女孩子,被他騙出國,受盡侮辱,客死他鄉,他卻不記得了……
這世間,還有多少這樣沉在水底的冤屈?
「兩界牛馬互助系統」里,所謂的「兩界牛馬」,包不包含這些人?
周靜宜要處理林慧的事,陸景銘一個人從別墅區開車出來。
後視鏡里,那棟別墅越來越遠。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知夏這會兒正在上課,知秋也在學校。
他現在需要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翻開通訊錄,撥通了范墩子電話。
「陸哥?」范墩子聲音帶著幾分驚喜,「你回來了?」
「嗯。在紡織廠嗎?」
「在在在!倉庫里早堆滿了,李拙誠昨天天還念叨,說你該回來了。」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景銘一踩油門,往紡織廠方向開去。
路上車不多,他開得不快,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慢慢沉澱下來,露出底下最深處那層焦慮。
卡爾·墨。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攪得他心慌。
裴錚昨晚的話還在耳邊:「你沒有太多時間了。」
可怎麼變強?
怎麼才能追上那個用二十年建起一個帝國的人?
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升級系統。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感激值八萬多,信任值六萬多。
離升五級需要的十萬,還差一截。
怎麼漲上去?
在東漢那樣的亂世,要獲取大量信任值和感激值,最快的方式就是把百姓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
可升到五級以後呢?
六級?七級?八級……是不是要把整個東漢統一了才行?
車子拐進紡織廠那條熟悉的斷頭路,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看看前後無人,心念一動。
淡藍色光幕閃過,黑色奔馳消失,小卡變成身貨車模式出現在路邊。
嘗試著讓小卡變到最大,外觀看著也就是普通九米六廂式貨車大小。
但他知道,這輛車如果裝滿物資,比十輛掛車加起來都多。
貨車開進紡織廠,停在倉庫門口。
范墩子已經從裡面迎出來,身後跟著李拙誠。
看見貨車,范墩子的咪咪眼亮了一下:「陸哥,這車又換了?」
陸景銘跳下車:「那輛貨車修不好了……」
鐵門拉開,倉庫里堆得滿滿當當。
糧食、布匹、藥品、工具,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
范墩子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陸哥,這批糧食成色好,我跑了三個批發市場才湊齊的。還有那些藥,都是按你給的清單買的。」
陸景銘拍拍他肩膀:「幹得好。」
李拙誠叫來幾個工人,指揮著往車上裝貨。
陸景銘把范墩子和李拙誠叫到一邊。
三人站在倉庫角落,旁邊是一堆碼好的棉布。
「李拙誠,接下來得加大馬力生產。」陸景銘看著李拙誠道,「能擴產就擴產,人手不夠就招人。」
李拙誠點點頭:「行。我再找幾個老夥計,不行兩班倒。」
陸景銘又看向范墩子:「墩子,採購這邊不能停。糧食、藥品、日用品,按之前的單子繼續買。錢的事不用擔心,回頭我轉給你。」
「以後糧食、日用品還放這兒。建材那些你直接聯繫周靜宜,送到她的工地去。」
范墩子愣了一下:「周總的工地?」
「對。我到時從工地轉運,工地地方大,可以多存儲一些,也不引人注意。」
范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沒再多問。
果然,一倉庫的物資竟然沒有把小卡裝滿,幾個工人暗暗稱奇:那些物資,一裝進車裡,好像變小了。
卡車廂也有點邪門,好像怎麼也裝不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