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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酸棗的小心思

2026-08-04 19:33:50 作者: 不羈蟈蟈

  叮囑吳春燕姚好好休息後,陸景銘轉身上了車。

  看了一眼時間,離天亮還有五、六個小時。

  這會兒陳倉城門肯定是關了,回城太折騰。

  況且車上的紅薯苗,童川還等著呢?

  略一思忖,陸景銘調轉車頭,朝石家坳駛去。

  如今童川的那百人精銳小隊也住進了村子,分開駐守著煤礦、磚窯等幾處要地。

  石家坳夜間巡邏還是由村裡的巡邏隊負責。

  車還沒進村口,夜間巡邏的石大麥幾人就朝車子跑來。

  見是陸景銘,石大麥興奮的要敲響銅鑼。

  陸景銘連忙制止他:「你們繼續巡邏,我回酸棗家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從M國到阿福國,再回國,他這幾天根本沒好好休息,昨晚更是一夜沒睡,還真有些累了。

  陸景銘把車停在酸棗家新房子門口,跳下車,敲了幾下門。

  過了好一會兒,屋裡才亮起一點昏黃的光。

  然後傳來酸棗怯怯的聲音:「誰啊?」

  「酸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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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沒說完,廂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人影跑了出來。

  沒跑兩步,「啊」的一聲,又轉身跑回去了。

  陸景銘看得分明,不由笑了,那丫頭,鞋都沒來得及穿。

  過了片刻,腳步聲又響起來,這回慢多了,一步一步,穩穩的。

  門閂被拉開,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酸棗站在門口,頭髮用一根布條匆匆扎著,衣裳倒是穿好了,但領口有一粒扣子系錯了位。

  她低著頭,臉一直紅到耳朵根:「公子,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陸景銘含糊地「嗯」了一聲:「是啊,剛回來,累死了。」

  酸棗側身讓他進來,等他進門,又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那輛藍色大貨車停在門口,車頂上還有露水。

  她什麼也沒問,把門關好,快步走到最裡面那間屋子,推開房門:「公子先去屋裡歇息,我給公子燒點洗腳水。」

  「不洗了,我直接睡了。」陸景銘說完,進屋就往床上一倒。

  床很硬,被褥卻很軟,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酸棗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倒在床上的人。

  鞋沒脫,外套也沒脫,就那麼趴著,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

  她站了一會兒,還是轉身去了灶房。

  火燒起來,柴噼噼啪啪地響,映得她臉紅紅的。

  水燒開了,她舀了一盆,端著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放輕腳步,慢慢推開門。

  他已經睡著了。

  鞋還穿著,外套的領子歪在一邊,頭髮亂糟糟的。

  她蹲下去,輕輕幫他脫了鞋,又拉了被子蓋在他身上。

  被角掖好,她蹲在床邊,仔細看著那張臉。

  油燈的光很暗,把他的輪廓映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那天她和父親去賣柴,背著比她體重還重的柴火,餓得頭暈眼花。

  路上遇到穿著奇怪的他,他給了自己和父親一人一個白面饅頭。

  那是什麼滋味呢?她長到那麼大,從來沒有吃過那般好東西,一口下去,綿軟回甘,連帶著眼眶都跟著熱了。

  父親說要把她送給他的時候,她還暗暗欣喜過。

  後來,父親跟他出去辦事的時候,被人殺了。

  自記事起就見慣生離死別的她,並不是很難過。

  父親常說,人死了就不用受苦了。

  父親死了,也應該不用受苦了吧?

  況且,村里誰家沒有死過人?

  她只是害怕,沒了父親,自己和一對弟妹該怎麼活下去?

  好在他收留了她們……


  他會變出很多奇怪的東西,會讓石家坳的人吃飽飯,會讓那些凶神惡煞的人跪在他面前。

  小谷和小花都叫他「叔叔」,她不想叫他叔叔,那不就晚一輩了嗎?

  村里人都叫他「主公」,老里正叫他「公子」,童都尉叫他「主公」。

  她也叫他「公子」。

  酸棗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手指懸在半空,停了好一會兒,又縮回去了。

  她站起身,把那盞油燈挪遠了一點,怕光晃著他的眼睛。

  然後輕手輕腳退出去,帶上門。

  那盆洗腳水已經涼了,她端起來,潑在院子裡。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躲進雲里去了,外面黑漆漆的。

  她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

  屋裡沒有聲音,那人睡得很沉。

  她轉身回了自己那間小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還在跳,撲通撲通的,像揣了一隻兔子。

  她捂著胸口,黑暗中,嘴角慢慢翹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爬上床,把被子拉過頭頂。

  窗外的月亮又從雲里鑽出來,照在窗欞上,一格一格的……

  陸景銘一覺睡醒,發現已經日上三竿了。

  陽光從窗戶縫裡擠進來,落在地上,金燦燦的。

  他翻了個身,眯著眼看著那道陽光,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酸棗家。

  「這丫頭,也不知道叫自己吃飯。」

  他嘟囔一聲,坐起來,鞋還沒穿好,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

  門開著,院子外站著好幾個人。

  老里正蹲在牆根,童川站在車前,正在和韓奎爭論車裡裝的是什麼?

  石大麥和幾個巡邏隊後生靠著院牆站著,小聲說著什麼。

  幾個人都壓著聲音,像怕吵醒什麼人。

  陸景銘走到門口,笑著問了一聲:「童都尉,你們來了怎麼不喊我?」

  幾個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童川指指廚房:「酸棗說了,公子很累,我們說話都不敢大聲。」

  老里正也湊過來,嘿嘿笑道:「公子多睡會兒,不著急。」

  他搓著手,眼睛卻一直往車廂上瞄。

  「公子,先吃了早飯。」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酸棗端著一個粗陶碗從灶房出來,碗裡竟然臥著兩個荷包蛋,底下是手擀麵,湯清亮亮的,飄著幾滴油花。

  她把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又回去端了一碟鹹菜,又回去拿了一碟醬。

  來來回回好幾趟,就是不抬頭看他。

  韓奎在門外看到,忍不住咧嘴笑,被童川瞪了一眼,又硬生生收回去。

  陸景銘在石桌旁坐下,端起那碗面,吃了一口。

  面很筋道,湯很鮮,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一咬就流出來。

  沒想到這丫頭做飯手藝現在咋麼好了,比知夏也不遑多讓。

  他餓極了,幾口就吃完一碗。

  酸棗站在旁邊,看他吃完了,伸手要收碗。

  「還有沒有?」陸景銘問。

  酸棗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又紅了:「有……有。」

  她端著碗轉身就跑,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陸景銘趁她盛飯的功夫出去打開車廂門:「苗都卸下來!」

  老里正和童川幾人看著車廂里一筐一筐碼得整整齊齊的紅薯苗,個個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童川最先反應過來,一招手:「卸貨,仔細點,把苗分散到各個田裡,今天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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