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80章 這個火種,不能滅

第380章 這個火種,不能滅

2026-08-04 19:35:27 作者: 不羈蟈蟈

  陸景銘這一覺睡得踏實,自清晨諸葛亮離開後,直睡至暮色四合、天光大暗。

  睡夢間隙,姜月與攣鞮雲珠先後輕手輕腳溜入房中,伴著細碎溫柔的動靜,與他溫存片刻,動作輕柔得生怕擾了他酣睡,待他睡得安穩,又悄然退去。

  正因這般溫香軟玉,他才一覺酣眠至天黑。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陳大牛粗聲急喊著破門而入:「主公!主公!」

  陸景銘猛地一個激靈驚醒,翻身坐起,睡意全無,沉聲問道:「出何事了?」

  陳大牛跑得氣喘吁吁,撓著頭急聲道:

  「主公,俺也說不清!我陪諸葛先生回城時,在城門口遇到賈軍師,兩人一碰面就爭執起來,怎麼勸都不聽!俺勸不住,龐將軍與蘇娘子也趕去勸解,他倆全然不理會,俺實在沒法子,才趕忙跑來找您!」

  聞言,陸景銘連忙起身,穿戴整齊,隨陳大牛往城門口走去。

  遠遠就看到城門洞裡站著兩人,賈詡攏著手站在左邊,青衫被風掀起來,又落下。

  諸葛亮站在右邊,鶴氅紋絲不動,只有腰間那塊玉佩輕輕晃著。

  圍觀士卒和百姓早被龐德趕散,但沒人真走,都躲在遠處伸著脖子往這邊瞧。

  龐德和蘇瑾站在十步之外,輕聲交談著什麼,見陸景銘過來,迎了上來。

  「公子,你看這……」蘇瑾黛眉微蹙,指著二人輕聲道。

  陸景銘擺擺手,打斷她的話:「沒事,我們先看看……」

  「孔明先生今日剛到陳倉,便四處巡視一日,」就在這時,賈詡略帶揶揄的聲音響起,「如今看也看了,不知有何感想?」

  諸葛亮拱了拱手,不卑不亢:「亮在隆中耕讀十年,所求從來不是個人功名。今日在陳倉走了一天,看了一天,也算心中有數。」

  「有數?」賈詡嘴角動了一下,不像是笑,倒像是刀鋒划過石頭,「陳倉城小民寡,根基未穩,四周強敵環伺,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先生所言差矣,」諸葛亮聲音不高,卻泉如水淌過石頭,不急不緩,「陳倉雖民寡,然城郭已固,百業初具,其勢已不下昔日洛陽。」

  他抬眼直視賈詡,目光沉穩有力:「眼下最緊要的,不是攻,是守。守住這座城,守住這些百姓,守住這些田地。等天下人都知道,有一個地方,不打仗,不徵稅,不拉壯丁,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會自己來。陳倉不需要去打天下,天下會自己來陳倉。」

  賈詡那雙眼常年半睜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精光四射:「守?守到什麼時候?」

  

  他聲音陡然拔高,像繃了太久的弦忽然彈起來,「曹操在北,張魯在西,劉備在南,三家都在搶,都在爭,都在吃人。等他們吃完了,消化完了,騰出手來,陳倉就是砧板上的肉,連骨頭都不會剩。」

  「所以文和先生的意思是?」

  「打。」賈詡吐出一個字,「趁曹操北征未歸,鍾繇手中無兵,張魯攻打益州之際,先取漢中,再圖關中,據崤函之固,擁八百里秦川。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誰也不能奈陳倉何。」

  諸葛亮眼睛亮了一下:「文和先生說的,是爭天下。可亮想問一句:爭來天下,之後呢?」

  賈詡眉頭皺了一下,沒有接話。

  「曹操爭了二十年,爭到了北方大半疆域。可北方百姓,吃飽了嗎?沒有。他們還在吃樹皮,吃草根,吃人。」

  「劉備爭了一輩子,如今得到了荊州九郡。可荊州百姓,安生了嗎?沒有。他們還在逃難,還在餓死,還在被拉去當兵。」




  諸葛亮的聲調始終不高,卻像錘子,一下下砸在圍觀眾人身上。

  「天下人爭來爭去,爭的是什麼?是地盤,是人口,是糧餉,是那把椅子。可爭到手之後呢?沒有一個人想過,爭到之後,怎麼辦。」

  賈詡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倉不一樣。」諸葛亮的聲調終於高了一些,「陳倉的城牆,不是為了擋住別人來搶,是為了讓裡面的人安心睡覺。陳倉的糧食,不是為了養兵打仗,是為了讓百姓吃飽飯。陳倉的學堂,不是為了培養謀士去算計別人,是為了讓那些孩子知道,這個世界,還可以是另一個樣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賈詡更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鬢角的白髮。

  「文和先生,你在亂世里活了半輩子,見過多少人被當成草芥踩在腳下?你以為這天下就是這樣了,改不了了。」

  「可陳倉不是。陳倉是第一個不打仗的地方,是第一個讓百姓吃飽飯的地方,是第一個讓那些在生死邊緣打滾的人,能活下來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沉下來:「這個火種,不能滅。」

  城門洞裡安靜下來。

  穿堂風停了,燈籠不晃了,連遠處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都不出聲了。

  賈詡站在那裡,攏在袖子裡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出來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握著一團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眼睛又半睜半閉了,像是一個在亂世里漂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見岸,不知道該不該信。

  「兩位先生,妾身在縣衙備了薄酒,為諸葛先生接風洗塵。公子也已等候多時了。」

  蘇槿見兩人終於停了,忙走上前去,欠聲說道。

  諸葛亮和賈詡同時轉過頭,這才看見陸景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城門洞外的燈籠底下。

  他靠著牆,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笑,像看了一齣好戲,正等著散場。

  兩人幾乎同時拱手行禮。

  一行人往縣衙走去。

  街上已經安靜下來,家家戶戶亮著燈,窗戶紙被映成暖黃色,偶爾傳出碗筷碰撞的聲音。

  縣衙門口掛著兩盞新糊的絹燈,光暈柔柔的,照著台階下站著的那個人。

  諸葛亮腳步慢了下來,他看見一個女人站在燈底下,穿著一身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衣裳,倒跟主公帶他去的那個時代的女人有些相像。

  他轉頭小聲問陳大牛:「這位小娘子是?」

  陳大牛咧嘴一笑:「她就是吳春燕吳娘子!」

  話音還沒落地,吳春燕已經大步走過來。

  她徑直走到諸葛亮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陸景銘。

  陸景銘點了點頭。

  下一刻,吳春燕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