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諸葛亮的話,陸景銘眉頭皺了起來。
歷史上,劉備是建安十六年才帶兵入蜀支援劉彰。
沒想到現在提前了整整八年。
吳春燕眼睛也瞪大了,她雖然大學學的不是文科,但劉備入蜀在歷史上是大事,是三國鼎立的起點,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明明記得那是幾年後的事,怎麼提前了?
童川的手握緊了刀柄,臉色也凝重起來。
諸葛亮的羽扇重新拿了起來,在胸前畫了半個圈:「原本劉璋不敵張魯,益州門戶將破。但如果劉備加入戰局,事情就變了。」
「劉備此人,號稱皇室宗親,所謀甚大。他入蜀不是去幫劉璋守門的,是去接手益州的。若讓他得了蜀地,荊州、益州連成一片,陳倉城再想染指南方,便如隔著一堵牆。」
陸景銘放下茶碗。「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得阻止劉備入蜀?」
諸葛亮點點頭。「至少不能讓他輕易拿下益州。主公若是有意蜀地,現在就要落子。否則等劉備在益州站穩腳跟,一切就晚了。」
陸景銘心中一動:「先生有何良策?」
諸葛亮若有所思的看著陸景銘:「益州有一人,姓張名任,字公義,官拜益州從事,統領蜀中精銳。亮聞主公與此人有些淵源?」
陸景銘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倚石而站,即使受傷,依舊不曾佝僂的身影。
見陸景銘沒有反駁,諸葛亮繼續道:「張任此人,忠勇善戰,在蜀中威望極高。若主公親至益州,助張任拿下張魯,劉璋膽小,見主公神威,必會退位讓賢。」
「屆時主公整合了張魯殘兵,加上益州原有兵馬,劉備大軍入蜀,便是進了死胡同。」
諸葛亮羽扇輕點一下,語氣依然平穩,「馬騰將軍斬殺夏侯淵後,率軍從北向南尾隨劉備大軍,與主公前後夾擊,劉備三萬大軍,插翅難逃。」
大廳安靜了。
吳春燕看向諸葛亮的眼神,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
歷史上張任在落鳳坡射死了龐統,然後被劉備所殺,益州歸了劉備。
可現在諸葛亮的計策,是要讓陸景銘取代劉備成為益州之主?
這是在改寫歷史。
童川看向諸葛亮的眼神出賣了他此刻的想法。
他想不明白,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不著調的諸葛先生,怎麼會想到千里之外的仗怎麼打,還能算出每一步的變數,算出每一個棋子該落在哪裡。
這不是計策,是棋譜。
「諸葛先生又在算計我!」陸景銘笑道。
「亮不敢,只是此事只有主公才能辦成……」
「不用解釋,我去益州。」陸景銘打斷他的話,「張任那邊,我來談。先生,你坐鎮陳倉,統籌調度。」
不想諸葛亮聞言,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怎麼,先生還另有其事?」陸景銘問道。
諸葛亮目光飛快得瞟了一眼側位上的吳春燕,隨後耳根從顴骨下方蔓延到耳垂,微微泛紅。
吳春燕正低頭查看手裡的帳冊,察覺到有人看他,抬起頭,正好撞上諸葛亮的視線。
看到諸葛亮慌張地把目光移開,像被人發現偷糖吃的孩子。
她突然笑了。
放下帳冊,她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開口:「他想跟我去見識一下電是怎麼來的。」
陸景銘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諸葛亮沒說話。
耳根更紅了,從耳垂蔓延到脖子,又從脖子蔓延到衣領下面。
「你空間裡有那個什麼『網絡』,」諸葛亮狡辯,「我可以……刷視頻。」
陸景銘啞然。
看著這個站在地圖前羽扇綸巾的青年,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從南陽請來了個冒牌貨!
歷史上七出祁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杜甫筆下「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被後世供奉了一千七百年的諸葛武侯,怎麼會被女人看一眼就耳根發燙?
陸景銘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氣:「行,你跟吳娘子去吧!」
陳倉城如今城牆堅固,守軍過萬,糧食充足,有童川看著,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童川,韓奎。」他轉頭看向兩人。
童川和韓奎同時抱拳。
「這幾天我和軍師都不在,陳倉城的防務,就拜託你們了!」
兩人應了一聲,領命去了。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吳春燕挑的那八個機靈後生到了,站在廊下,一字排開。
高矮胖瘦不一,年齡從十五六歲到二十出頭,共同點是眼睛都很亮,一看就特別機靈。
陸景銘和吳春燕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淡藍色光幕把吳春燕、諸葛亮和那八個後生包裹,一回頭,陸景銘發現姜月正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你也想去?」
姜月眼睛一亮,點點頭。
反正帶了這麼多人,多一個姜月也不多,陸景銘心念一動,姜月周身也被藍色光幕包裹,下一刻,光幕消散……
灰濛濛的空間裡。
張澤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嘟囔著什麼。
劉建軍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煙,沒點,在指間轉來轉去,焦躁不安。
「這都多久了?那個姓陸的把我們扔在這裡,不管不問。」
張澤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我們還能出去嗎?這地方……連個門都沒有……師父,你怎麼敢接這種活?
劉建軍煩躁得把那根煙叼在嘴裡:「你還埋冤起我了?再不接活,咱們都得餓死。」
張澤正要接話,虛空中突然閃過一道淡藍色光暈。
緊接著,一大群人從光幕中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人,手持羽扇,氣質扎眼。
劉建軍一愣,這人,這裝束,咋這麼眼熟?
還有他身後的那伙人,個個奇裝異服,難道是在拍電影?
跟在年輕人後面的是個穿著襦裙的女人,二十四五歲,手裡拿著帳冊,步伐從容,目光掃過虛空,像是在打量一個需要盤點的庫房。
張澤眼睛黏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只是那女人面色沉靜,氣場清冷,一看就不好惹。
女人後面是八個身穿短褐的半大小子,一個個滿眼好奇,伸長脖子四處打量。
「劉師傅,張澤,辛苦了。」
兩人循聲看去,臉上不由一喜,請他們來的陸老闆正和一個漢服女子攜手站在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