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小張,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陸景銘走向兩人,指了指諸葛亮:「這位是……呃,你們叫他諸葛先生就好……」
說完,掩飾似的指指穿襦裙的女人,「這位是吳春燕,後面那幾個是學徒,就是他們跟你們學裝大風車。」
陸景銘一口氣介紹完,不見對方搭話,抬眼看去,只見劉建軍見鬼似得石化當場。
諸葛先生,諸葛先生?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迴蕩,又見對方羽扇綸巾,氣度不凡,終於和那個從小看到老的《三國》對上了號。
他張張嘴,正要說什麼,一旁的張澤開口了,聲音熱切:「陸老闆,諸葛先生,你們這是在重拍三國嗎?還要用大風車發電機,這腦洞開得也太大了吧?您看我能不能做個群演啥的?」
陸景銘沒有時間和他們閒扯:「對,這是新版三國,你們好好培訓,教得好了後面給你們幾個鏡頭。」
說罷,他集中精神,試著把物資區的大風車組件和那輛皮卡車上的工具箱調到了活體儲存空間。
三片一百多米長的風葉從虛空中緩緩降下來,塔筒、機艙、控制櫃、電纜、工具箱、氧氣瓶、安全帽,一樣一樣從虛空中浮現,整整齊齊碼在地面上,活體儲存空間立馬變成了一個小型施工現場。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感激值和信任值一下各減去了七百多。
這些物資在活體儲存空間放一天,就要消耗七百多點感激值和七百多點信任值。
再加上每人每天十點感激值和信任值的消耗,一天豈不是就要消耗將近一千點。
陸景銘不由感到一陣肉疼。
「三天。」他看著劉建軍,「三天時間,教會他們。理論結合實操,需要的技能全都要教。三天後我送你們回去。」他頓了頓,「工資按你們安裝一個大風車費用算。」
劉建軍終於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陸老闆,咱先不說費用,這東西組裝有圖紙,倒不是很難,難的是裡面的線路,要是一根線接錯,整個風車得報廢。」
「沒事,線路你大概給我講一下就行,只要有線路圖,我應該能搞定!」吳春燕插嘴道。
「既如此,張澤,拿工具,咱們現在就開始……張澤?」
一連叫了幾聲,張澤才回過神,一步三回頭走向工具箱。
諸葛亮此時對大風車產生了濃厚興趣,拿起手機「咔咔咔」一陣亂拍,然後上網查了起來。
他手機上的文字已被吳春燕設置成了繁體字,現在用起來更是得心應手,遊刃有餘。
陸景銘沒有在空間裡多待。拉起姜月的手,兩人悄悄退了出去……
……,
城南陸府。
攣鞮雲珠挺著已有七個月的身孕,望著門外怔怔出神。
一早就有家丁來報:「夫人,陸公回來了……」
可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還不見那男人歸家。
她輕撫著隆起的小腹,眉眼漾起淺淺暖意,輕聲呢喃:「孩子,你阿爸去哪裡了?咋還不回來看你……」
抬眼望向床頭懸掛的那把「索南」長刀,往昔瞬間湧上心頭。
當初,那個男人便是用這柄刀,徹底擄走了她的心。
想起那日柴房裡的繾綣纏綿,往日溫存歷歷在目,攣鞮雲珠心底不由泛起一陣燥熱。
正兀自失神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用細聽,她就知道是姜月和那個男人回來了。
攣鞮雲珠心頭一喜,慌忙起身,不料起的太急,腹中驟然傳來一陣墜痛。
她忍不住低呼一聲,身形一晃險些栽倒,下一瞬便穩穩落入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里。
「雲珠,你現在懷有身孕,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恍若幼時阿爸那般疼惜寵溺。
雲珠沒有動,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誰讓你走了這麼久?」
姜月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攥緊手帕,嘴角微微上揚。
陸景銘扶著雲珠慢慢坐下,確認她臉色恢復正常,呼吸也平穩了,才鬆開手。
他蹲在她面前,從懷裡摸出那枚金色小鹿吊墜。
鹿身小巧玲瓏,頭部鏤空,工藝精湛到不像是這個時代應有的東西。
「雲珠,你們匈奴王族,是不是還有一枚這樣的小金鹿?」他頓了頓,「那枚軀幹部位應該是鏤空的。」
攣鞮雲珠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夫君怎麼知道?」
陸景銘心中一喜,如果林伯駒手裡的那枚小金鹿真是從東漢一代代傳下去的,他是不是可以打個時間差?
「聽說集齊兩枚小金鹿,可以打開另一個世界。」
聽到陸景銘的話,攣鞮雲珠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表情。
她靠進椅背里,一隻手撫著腹部,目光穿過敞開的房門,落在院子上方的天空上。
「夫君也聽說匈奴的傳說了?」她沒有等陸景銘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那段往事,在匈奴王族中代代相傳,從不對外人提起,連很多匈奴貴族都不知道。」
陸景銘在她腳邊矮凳上坐下來,仰頭看著她:「你仔細說說。」
雲珠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整理語言,又像是在回憶。
「冒頓單于,自小跟隨父親頭曼單于長大。」
她聲音不高,娓娓道來,「他年少時便心生疑惑,父親總能憑空拿出草原上從未有過的稀奇物件。」
「比如火器,不用弓不用箭,扣一下機關就能打死人。比如鐵鍋,又薄又輕,怎麼燒都不裂。比如藥品,一小粒就能退燒,一小瓶就能止血。」
陸景銘心中一驚:「雲珠,你早就聽說過火器?」
攣鞮雲珠得意一笑:「雲珠沒有見過,但云珠猜想,族人口中的火器,應該跟夫君手裡的神器一般無二。」
說到這裡,她語氣突然鄭重起來:「既然今日話已說到這裡,雲珠冒昧提醒夫君一句,夫君手中的神器,萬不可輕予他人,即使是雲珠和孩兒也不可以!」
她說完,俯身從枕頭下拿出她當初獨自回匈奴部落時,陸景銘給她防身用的那把手槍,放在桌子上:「以免重蹈頭曼單于身懷異寶、反被至親反噬的覆轍。」
陸景銘見她說得認真,點點頭把槍收進了空間。
見狀,攣鞮雲珠長出一口氣:「冒頓暗中觀察了父親很多年。他發現頭曼單于每次取出那些東西的時候,手裡都握著兩枚金色小鹿。」
「兩枚,不是一枚。一枚在左手,一枚在右手。」攣鞮雲珠重複一遍:「他漸漸摸清了規律,不是握著就行,要同時握著……」
「冒頓漸漸長大,比起匈奴的單于王位,他內心最渴望的,是揭開頭曼單于的秘密。他要那方異世界。」
陸景銘聽到「異世界」三個字時,手指停了一下。
「於是他發動了那場鳴鏑之變。」
雲珠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講了一千遍的故事,「外人以為他在爭奪單于之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的是那兩枚小金鹿。」
陸景銘沒有說話。
「冒頓如願拿到了兩枚金鹿。」雲珠聲音沉了下去,「左手一枚,右手一枚。他坐在父親屍體旁,握著那兩枚金鹿,試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