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和攣鞮雲珠一身尋常布衣,混入往來流民之中。
順利入城之後,他和雲珠沿著主街慢行,眼底盡收并州民生百態。
城裡街市蕭條冷清,開門的商鋪寥寥無幾。
壯年男丁幾乎不見蹤影,十有八九都被征去軍營、抽調徭役,守城修路,苦不堪言。
街上行走的,儘是老弱婦孺。
百姓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粗布衣裳打滿補丁,眼神麻木憔悴。
糧鋪前排著長隊,米價高得嚇人。
農戶挑來的微薄粟米,換不得幾枚銅錢。
官府征糧、征鐵、征役日日不休,壓得并州百姓喘不過氣,大半收成盡數上繳府庫,勉強苟活。
簡直就是一年前的陳倉城翻版。
陸景銘走到一處粗糧餅小攤前,對著擺攤的年邁老婦低聲問話。
「老人家,并州賦稅,當真如此沉重?」
老婦左右飛快掃視一眼,見四周無兵卒,才敢低聲嘆氣。
「還能如何?高刺史要養大軍,防曹操、鎮匈奴,層層賦稅壓下來,家家戶戶都過得艱難。壯丁盡去,田地荒蕪,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攣鞮雲珠順勢問道:「敢問刺史府在城中何處?」
老婦抬手指向城池最中心的青石板大道盡頭,語氣帶著畏懼。
「最氣派那片高牆大院就是。里外層層甲士把守,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尋常百姓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謝過老婦,陸景銘二人沿著寬闊的青石板主街直行。
越往城中心走,行人越是稀少,肅殺之氣越重。
道路兩側全是持戈佇立的并州親兵,眼神銳利,掃視每一個過往之人。
刺史府院牆高聳丈余,四角塔樓高懸燈火,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心念一動,兩人身形瞬間徹底透明,隱入空氣之中。
但陸景銘心裡清楚,系統隱身,只隱光影。
氣流、聲響、體溫、落腳痕跡,半點遮掩不住。
只要露出破綻,瞬間便會社死。
將攣鞮雲珠收進空間,他放輕腳步,貼著牆根陰影,悄然翻入院中。
剛穿過第一道迴廊,第一道危機驟然降臨。
院內無風,死寂沉沉。
陸景銘無聲掠過迴廊之時,身軀直接擋住了空氣流通。
廊下靜靜燃燒的燭火,毫無徵兆猛地一晃,火苗偏斜,燈芯劇烈抖動。
兩名值守親兵瞬間止步,同時按住腰間長刀,眼神凌厲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迴廊中央。
「無風燭搖!不對勁!」
「府里進人了!」
二人渾身緊繃,拔刀戒備,緩緩向前探查。
陸景銘心臟一緊,立刻屏住所有呼吸,死死貼緊立柱,全身紋絲不動。
分毫之差,便是當場暴露。
足足僵持數息,兩名親兵探查無果,滿心驚疑,才緩緩退去。
躲過第一劫,陸景銘不敢有半分鬆懈,繼續向內院書房潛行。
踏入庭院,腳下青石板常年無人細掃,鋪著一層極薄的浮灰。
他腳步極輕,可腳掌落下,依舊將表層浮灰微微壓實,留下一片和四周截然不同的鞋印痕跡。
恰逢一名端著茶水的侍從低頭快步走來,目光無意間掃過地面,腳步猛地一頓。
他死死盯著那行腳印,眉頭驟擰,張口就要呼喊護衛。
陸景銘反應極快,腳尖輕點地面,帶起一旁枯枝,發出一聲細微輕響。
侍從瞬間被異響吸引,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迎接他的是一個拿著奇怪證卡的手,他盯著那個證件看了幾眼,雙目一陣發直。
過了幾秒鐘,他疑惑的看看四周,搖搖頭,端著茶水走開了。
趁著這空檔,陸景銘身形一掠,貼著牆根,無聲貼近書房窗下。
穩住身形,他透過窗縫向內看去。
書房之內,燈火通明。
并州刺史高幹獨自端坐案前,正低頭翻看駐軍名冊,周身無一名護衛近身。
時機絕佳。
陸景銘輕輕推開虛掩的木窗,半個身子悄然探入屋內,緩緩靠近案前。
可就在他踏入屋內、距離高幹僅剩三尺的瞬間。
案前的人突然抬頭,看向了他站立的地方。
深夜書房門窗緊閉,屋內寒氣徹骨,空氣冰涼凝滯。
陸景銘近身三尺,人體自帶的溫熱體溫,瞬間攪動屋內空氣,一縷生人熱息直直撲向高幹面門。
高幹乃是鎮守北疆多年、浴血廝殺無數的沙場宿將。
半生對陣匈奴,生死搏殺,練就了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與生死直覺。
溫熱氣息拂面的剎那,他渾身汗毛瞬間根根豎起,心底警兆狂鳴!
空無一人的屋中,絕對藏著人!
高幹雙目驟然凌厲如刀,猛地抬手按住腰間佩劍,目光死死鎖定陸景銘隱身佇立的方位,聲線冷冽刺骨,驟然大喝。
「何方鼠輩!隱匿身形,潛入我府!速速現形!」
喝聲未落,他手掌一抬,就要猛拍桌案,傳喚全院親兵合圍。
一旦親兵趕到,四面合圍,隱身再無用處,他必將身陷絕境。
陸景銘再無遲疑,驟然發難!
無形身軀猛地撲出,快如閃電,瞬間近身!
高幹反應極快,久經戰陣,身手矯健至極。
察覺有人突襲,他腰身猛擰,手肘狠狠向後猛撞,同時張口就要厲聲呼救。
書房之內瞬間大亂,桌椅碰撞,木案震顫,二人劇烈纏鬥拉扯。
高幹奮力掙扎、拼命反抗,招式凌厲狠辣,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呼救。
但陸景銘依託系統加持的強悍體魄,死死鎖死他雙臂、腰身,徹底壓制其所有動作,捂死他所有聲音。
短短數息,纏鬥結束。
高幹被牢牢禁錮,動彈不得,面色煞白,眼底滿是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不等他回過神來,陸景銘心念一動。
一團若有若無的淡藍色光幕自他身上湧出。
下一秒。
兩人一起憑空消失在書房之中。
屋內燈火依舊,案冊不亂,寂靜如初。
外界無一人知曉,他們的刺史,已然被人擄走。
密閉的基站生活區內,與世隔絕。
高幹身處全然陌生的豪華艙室,徹底慌神,臉色慘白,滿眼驚恐,厲聲喝問陸景銘身份。
陸景銘沒有多餘廢話,語氣冰冷強硬。
「交出你手中的小金鹿。」
高幹起初還咬牙硬撐,寧死不交。
可在絕對的空間禁錮與威壓之下,他徹底崩潰,再無半點傲骨,乖乖取出貼身珍藏的小金鹿,雙手交出。
入手微涼,一枚精緻小巧的小金鹿,靜靜躺在掌心。
兩枚開啟時空的秘寶,至此,陸景銘已然全部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