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吳聯軍即將攻占江陵城的當夜,江風驟起,東南風席捲江面。
正是天賜良機!
周瑜雙目赤紅、意氣飛揚,厲聲大喝:「點火!出擊!先滅曹軍,再占江陵!」
數十艘火船烈焰滔天,如一條條火龍破浪疾馳,直衝城北曹軍連片水寨!
江面火光映天、烈焰翻湧,周瑜立於高台,嘴角掛著必勝狂笑,已然提前望見曹軍在漫天火海覆滅的盛景!
可就在火船將撞未撞、大功將成之際!
曹軍大營戰鼓轟鳴、響徹江天!
一聲冰冷軍令炸響江面:「解扣!散船!」
咔咔之聲連綿不絕!
活扣機關瞬間彈開!
原本死死相連、穩如磐石的曹軍戰船,剎那之間盡數四散漂移、各自分開!
連片之勢瞬間瓦解!
熊熊烈火只燒得幾艘邊角空船,無船可連、無勢可借,漫天烈焰瞬間成了無根之火,轉瞬衰弱!
周瑜臉上的狂喜、狂妄……瞬間僵死、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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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冰冷,如墜九幽冰窟!
嘔心瀝血的連環計、籌謀半月的火攻局、一統荊襄的千秋大功,盡數化為泡影!
未待周瑜回神,曹操滔天怒火徹底爆發!
孟德按劍怒吼:「周郎豎子!狼子野心!借我之力破城,暗藏殺心欲焚我全軍!今日不誅汝,天理難容!」
一聲令下,曹軍萬箭齊發、千船齊沖!
江東水師連日攻堅疲弊、滿心慶功,毫無防備,瞬間被曹軍碾壓衝殺!
江面血水翻湧、哀嚎震天!
江東戰船焚毀無數、士卒死傷遍地、精銳折損大半!
聯軍徹底反目、自相殘殺、兩敗俱傷!
周瑜立在船頭,看著麾下將士血染江水、看著嘔心奇謀淪為笑話、看著自己被人層層戲耍、全盤算計!
他猛然通透。
從江心詭異撤軍令離間兩軍,到龐統入曹營獻計,再到自己火攻全盤落空、被曹操反殺……
從頭到尾!自始至終!
皆是荊州那神秘幕後之人,一手布下的滔天大局!
他與曹操,兩大亂世雄主、絕代謀臣!
互相算計、互相提防、機關算盡!
到頭來,盡數淪為對方掌中棋子、博弈小丑!
無盡屈辱、不甘、憤懣、絕望,轟然炸碎心肺!
「噗!」
一口滾燙熱血噴涌三尺!
周瑜身形劇烈一晃,眼前天旋地轉,險些栽落江水,被左右死死扶住。
面如白紙、氣息紊亂、心神俱裂……
一江烽火,兩軍殘殺。
曹吳元氣大傷、兩敗俱殘。
反觀江陵城關,旌旗不動、城池安穩、寸土未失、兵甲無傷!
看著被血水浸染的江面,周瑜怎能甘心?
他不自省剛愎失策,反倒滿心遷怒:
「此番兵敗,非我江東將士不力!全是龐統獻歹計、藏私心,暗害我三軍!」
他雙目赤紅,殺氣畢露,厲聲頒令:
「龐統何在?即刻抓來腰斬,以祭江上亡卒!」
一旁黃蓋默然佇立,冷眼旁觀。
老將看得通透:周瑜量窄器小,勝則獨攬千秋功,敗則必尋一人頂萬古罪。
心中寒涼徹骨,卻恪守臣節,閉口不言。
士卒奉命尋了一圈,卻空手而來:「秉都督,龐士元並不在軍中。」
周瑜聞言,喉頭又湧上一股甜腥……
此時龐統身在何處?
鳳雛何等通透智絕。
從曹操戰船散開,他就看到了自身結局。
以周瑜狹小氣量,定要拿他當替罪羊,平軍心、遮己過!
片刻不多耽擱,龐士元連夜脫去長衫,只裹一卷隨身秘策,趁大營慌亂、士卒救火收屍無暇他顧,解下一葉輕舟,鑽入茫茫江霧,孤身離營而去。
他自以為脫身無形,殊不知,有人早已算盡他心思,在前路等著他。
江對岸,渡口岸邊。
月光如水,靜靜灑落。
陸景銘立身正中,神色淡然。
左側諸葛亮羽扇輕搖,眸含星辰。
右側吳春燕靜立無言。
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小舟靠岸,龐統踏步登岸,抬頭望見三道人影,腳步瞬間僵死,後背驟涼。
他自持天下奇才,傲骨天生,非但不懼,反倒昂首冷視:
「三位攔我去路,何故?我龐統一身韜略,不求庸主,不降凡夫!」
諸葛亮緩步上前,溫聲攻心:
「士元大才,天下皆知。可周公瑾心胸狹隘,嫉賢妒能。今日兵敗,你已是必死之人。縱然今夜逃走,天下諸侯,誰能容你盡展所長?」
龐統冷哼搖頭,傲氣不減:
「天下之大,豈無我鳳雛立身之處?何必屈身求人!」
見他傲骨難馴,諸葛亮默默從懷中掏出手機:「士元可知,我為何捨棄劉皇叔,追隨陸公?」
不等龐統答話,諸葛亮逕自點亮屏幕。
一段真實影像,赫然映入龐統詫異的眼眸。
畫面之中:
陳倉城外風車輪轉不息,工坊井然有序,百姓豐衣足食,街巷安寧無爭,孩童嬉笑無憂,老弱皆有所養。
無戰火、無徭役、無饑寒、無流離。
這是漢末亂世絕不可能存在的盛世圖景。
龐統原本桀驁的眼神,一點點凝固、震撼、失神。
他遍歷天下半生,所見皆是白骨露野、千里餓殍、諸侯混戰、民不聊生。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傲氣徹底收斂,發自內心驚嘆:
「世間……竟有如此天地?」
「此乃何處?」
一旁吳春燕聞言,輕抬下巴,帶著幾分傲嬌開口:「此處乃陸公治下陳倉城。」
「日後關中、漢中、蜀地盡數歸陸公統轄,千里疆土,都會變成這般安穩富足模樣,再無戰火苛稅,百姓人人安居樂業。」
一番話說得龐統啞口無言,怔在原地,滿心震動,不由自主轉頭望向陸景銘。
陸景銘淡淡開口:
「我這裡,不看你容貌、不用你背鍋、不用你藏智。」
「你有多少策,便可獻多少策。」
「你有多少志,便可立多少功。」
龐統思索良久,終於,躬身長拜,誠心歸降。
為表忠心,他將江東布防、水師虛實、周瑜假意借道偷襲江陵的全盤計劃,盡數奉上,毫無保留。
拿到情報,陸景銘目光望向滔滔大江北岸。
一局絕殺周瑜的大棋,瞬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