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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2026-08-04 19:49:24 作者: 不羈蟈蟈

  兩界牛馬互助系統。

  基站生活區。

  無風無雨,無晝無夜。

  整片天地只剩冷灰色金屬艙壁無限延展,頭頂連綿的燈帶灑下慘白死光,把每一寸角落照得通透鋒利,讓人所有偽裝、所有小心思、所有手段,都無處藏身。

  白珊珊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她試過數燈、數鉚釘、數自己的心跳,最後全部放棄。

  高跟鞋輕點金屬板面,噠噠、噠噠。

  空曠的回聲冰冷孤絕,一遍遍提醒她:這裡不是人間,不是她熟悉的賓館酒店套房、不是她能靠容貌和話術周旋翻盤的任何一處場地。

  「陸景銘!你到底要關我多久!」

  她出聲質問,聲音撞在艙壁折回,層層疊疊,反倒襯得這片空間愈發死寂壓抑。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邊緣,一道身影突兀出現。

  陸景銘身姿挺拔,眉眼深沉。

  一手端著保溫杯,一手隨意揣在兜里,步伐鬆弛,卻自帶一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硬氣場。

  白珊珊的第一反應,是本能。

  混跡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下黑惡勢力多年,她早已養成刻進骨頭的自保習慣。

  迅速收了眼底慌亂,微微側身、肩頭輕塌,刻意卸下鋒芒,露出女人最柔和的弧度。

  眼尾微微一抬,眸光含水,軟糯、委屈、帶著恰到好處的示弱。

  她微微咬唇,站姿前傾半寸,這是無數次百試百靈的高階公關姿態:

  

  不越界、不低俗、不露骨。

  卻能讓所有男人下意識心軟、放下戒備、心生憐惜。

  過往數年,無數身居高位、定力深沉的官員,全都栽在她這套細膩隱晦的風月拿捏里。

  溫柔、懂事、可憐、溫順。

  看似無害,實則步步拿捏人心弱點。

  可今天,失效了。

  陸景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半分波瀾與心軟,甚至藏著一種抑制不住的厭惡。

  宋玉梅,當年就是被白珊珊這種人層層誘騙,一步步栽進賭博圈套,最終流落境外詐騙窩點,一生徹底毀掉,客死異鄉。

  他恨過宋玉梅的糊塗與貪心,怨她不顧兩個孩子、拋下家庭執迷不悟。

  可斯人已逝,再多怨懟也已隨著生死消散。

  她終究是知夏和知秋的親生母親,是曾經和他共度人生最艱難二十年的女人。

  眼前的白珊珊,恰恰就是榨乾宋玉梅人生的黑色鏈條里,最擅長偽裝、最懂得溫水煮人的那一把刀。

  這套勾人入局、拿捏人心的手段,陸景銘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懂她這套把戲。

  太噁心。

  陸景銘在三步外停穩,將水杯擱在金屬小桌上,語氣冰冷:

  「別演戲。沒用。」

  簡簡單單四個字,瞬間擊碎了白珊珊刻意營造的柔弱氛圍。

  她肩頭微僵,眼底那點晶瑩水光瞬間凝固。

  自己引以為傲、無往不利的公關媚術,在陸景銘冷漠面前,徹底失效。

  「這裡是我的系統空間。」

  陸景銘平視著她,眼神平靜,卻字字壓心。

  「在這裡,我就算對你做任何事,甚至殺了你,外面永遠查不出一絲痕跡,沒有人能救你。」

  白珊珊瞳孔猛地一縮,心底恐懼終於冒頭,強撐的鎮定裂開細紋:「你這是非法拘禁!」

  「你跟蹤取保人員、為境外組織充當眼線、長期腐蝕公職體系。」

  陸景銘淡淡抬眼,語氣不帶情緒,卻字字誅心:

  「你配和我講法律?」

  白珊珊語塞,往日遊刃於各色男人之間的嫵媚多情、軟糯細語,此刻盡數堵在喉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景銘靠在艙壁,雙臂抱胸,目光死死盯著她,沒有半分憐憫: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和裴子安,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狠狠捅開了她鎖死多年的心門。


  白珊珊呼吸驟然一滯。

  臉上層層疊疊的嫵媚、圓滑、世故、冷漠,瞬間像冰層碎裂,從嘴角蔓延至眼底,最後徹底崩塌。

  她聲音發顫,帶著難以壓制的慌張:「你……你知道子安現在怎麼樣了?」

  「警方還在調查取證。」

  「他……被關在什麼地方,能不能也像裴叔叔一樣,取保候審?」

  「你也不看看,你們以前都做過什麼勾當。」

  轟……

  最後一絲支撐徹底坍塌。

  白珊珊雙腿一軟,整個人直直下墜,雙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灰色地板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艙室迴響,帶著一種徹底放棄體面的絕望。

  積攢多日的委屈、恐懼、壓抑、身不由己,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淚水洶湧而出,沖花了精緻妝容,睫毛膏暈成烏青,口紅斑駁雜亂。

  那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優雅從容、永遠遊刃有餘的白珊珊,徹底碎了。

  她跪在地板上,脊背劇烈起伏,哽咽嘶啞:

  「你連裴叔叔都能救出來……求求你,救救子安!只要能讓子安出來,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看著卑微、狼狽、毫無尊嚴跪在眼前的白珊珊,陸景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還是自己和范墩子在鉑悅薈第一次見到的那個一身明艷、氣場張揚、耀眼奪目的女人嗎?

  他突然想起周靜宜被李胖子綁架那次。

  他跟著李胖子的寶馬車去到陳倉城西一家農家樂。

  沒想到白珊珊和裴子安也在那裡。

  三人在包間密談完後,白珊珊亦步亦趨跟在裴子安身後。

  目光落在裴子安身上時,眼神中那種卑微、小心翼翼、事事遷就的偏愛,他當時就感覺有些蹊蹺。

  不過陸景銘當時並不認識裴子安,只當是同夥間的逢迎。

  如今陸景銘有些看明白了:

  這女人,多半,是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才會走到這一步。

  他沉默良久,淡淡開口:「起來說話。」

  白珊珊胡亂抹了一把臉,越抹越花,狼狽不堪。

  她撐著地板勉強抬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說,我從頭說……」

  她垂眸看著自己磨毛的絲襪,眼底漫起無儘自嘲與荒涼:

  「我是小縣城出來的。爸爸是基層公務員,媽媽是小學教師,老實、本分、最看重臉面。」

  「從小到大,家裡教我的只有一件事,乾淨做人,別給家裡丟人。」

  「我很聽話。」

  白珊珊語速平緩,像在複述一場早已爛在骨髓里的往事。

  「我天生麗質,打小就喜歡唱歌跳舞。」

  「從小學六年級開始,便總能在桌倉,書包翻出男同學偷偷塞來的字條。」

  「但我牢記父母叮囑,認真學習,終於考上西市藝術院校。」

  「大學四年,我也沒有談過男朋友,專業課穩居前列,拿過省級獎項。」

  「同學在混圈子、談戀愛、吃喝玩樂的時候,我都在學習。」

  「我以為,努力就有出路。」

  「大四那年,所有人都開始實習、找工作。我突然慌了。」

  她渾身微微發抖,陷入最深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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