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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廳內,在小孩兵斷斷續續的講述下,陸景銘一伙人終於弄清楚了這一個月來,荊州以及東吳發生了什麼事。
上月江陵城外,江邊大戰。
曹操、周瑜聯手十萬精兵,盡數慘敗,灰溜溜退走。
那一戰,全靠陸景銘暗中出手相助,關羽才憑荊襄雄兵橫掃兩軍。
周瑜接連計敗,當場嘔血三次,滿心屈辱撤回柴桑。
那一戰後,人人都說荊襄堅不可摧,關羽威名震徹中原。
誰能想到,這場大勝,反倒埋下隱患。
周瑜撤回柴桑城後,一病不起,加之舊箭傷反覆迸發,眼看撐不了幾日。
孫權坐在床邊,死死握住他的手腕,眼眶通紅。
「主公……」
周瑜喘氣艱難,「荊襄大敗,是江東百年奇恥。」
「關羽自負狂妄,龐統謀算無雙,此二人不除,江東永無出頭之日!」
話音剛落,一口黑血噴滿錦被。
周瑜瞳孔猛地放大,死死揪緊孫權衣袖,拼盡最後力氣嘶吼:
「務必拿下荊襄!洗刷我畢生屈辱!」
話音落,手無力垂落,一代儒將就此殞命。
當夜,柴桑水寨點燃三千白燭。
火光倒映江面,放眼望去,像一片燃燒的血淚。
呂蒙獨自站在船頭,遙遙望向對岸荊州輪廓,沉默不語。
陸遜走上前,將玄色披風披在他肩頭。
「公瑾遺恨,只能你我來償。」
呂蒙緩緩點頭,聲音冷冽:「關羽剛贏一仗,心中必然驕縱,時機來了。」
次日建業大殿,孫權召齊全部文武。
桌案攤著荊州九郡詳圖,關隘、糧草、布防,標註得一清二楚。
呂蒙跪地請命:「臣請命白衣渡江!」
「將士扮作商旅百姓,趁夜偷渡潯陽,偷襲公安、南郡。」
「關羽新獲大勝,心中驕矜,必然疏於防備,絕不會料到我軍此時突襲。
孫權親手把虎符交到呂蒙手中,沉聲道:
「孤只有一句話,公瑾子血海深仇,必須用荊州來償還。」
江東水師悄悄在柴桑港集結。
八百里加急密信,飛快送入荊州南郡。
龐統拆開竹筒,掃完信上內容,指尖止不住發顫。
他翻身上馬,直奔關羽中軍大帳。
此刻關羽正站在沙盤前,和軍中將士比劃樊城布防。
上月大敗曹吳聯軍,他的傲氣已漲到頂點。
「君侯!大事不妙!」龐統快步入帳,躬身急道。
「周瑜身死,江東上下滿腔恨意!呂蒙暗中集結水師,港口商船激增,擺明要故技重施,偷襲我荊州各郡。」
「請君侯立刻沿江密布烽火台,一里一炬,晝夜傳報!」
「公安、南郡各增三千守軍,渡口嚴查所有商旅船隻,絕不給敵軍可乘之機!」
關羽頭都沒抬,丹鳳眼滿是不屑:
「士元太過杞人憂天。」
「當初困住我們的,是曹操、呂蒙兩家聯手,左右夾擊,江陵城才深陷險境。」
「如今曹操大敗,倉促撤軍回了許都,只呂蒙一個江東黃口小兒孤軍來犯,能奈我何?」
龐統急得往前一步:「君侯,就算無曹軍相助,呂蒙詭計多端,萬萬不可輕敵!上月大勝,全靠陸先生出手幫扶,如今陸公遠在陳倉,身邊無外援!」
這話瞬間戳中關羽心中傲氣,他丹鳳眼微眯,面色一沉:
「士元這話,是說我離開旁人,便守不住荊州?」
帳內氣氛瞬間僵住。
龐統看著眼前自負武藝蓋世的武聖,再多規勸,全都堵在喉嚨說不出口。
他落寞走出大帳,迎面撞上一身征塵的魏延。
魏延甲冑沾著塵土,連日巡查江防,眼底全是疲憊。
「軍師,君侯肯聽勸嗎?」
龐統輕輕搖頭。
魏延一咬牙,直接掀簾闖入帥帳:
「君侯!末將常年駐守江邊,太懂江東手段!」
「呂蒙最擅長喬裝商船,收買守將,昔日皖城一戰,他一夜破城!」
「求君侯下令清查沿江所有漁船,無戶籍船隻全部扣押,再調五千兵力加固城防!嚴防白衣渡江之計!」
關羽放下手中軍報,居高臨下看著魏延。
「文長戍守邊關太久,膽子反倒越來越小。」
「如今只剩呂蒙一支孤軍,無曹操配合,能翻起什麼大浪?」
「處處設防、畏手畏腳,傳出去天下人都要笑話我關某怯戰。」
「我偏要撤去江邊多餘守備,大開城門,正面列陣迎敵。堂堂正正擊潰江東兵馬,讓世間再無人敢覬覦荊襄!」
魏延額頭青筋暴起,連連苦諫,換來的只有一句冷冷的退下。
魏延攥緊雙拳,滿心悲憤走出帳外。
月色冷清,龐統與他對視,二人皆是滿心絕望。
是夜,帥帳只剩一盞孤燈。
關羽獨自盯著荊州輿圖,心緒翻湧。
他在陸景銘那裡完整看過後世《三國演義》劇集,清楚記得白衣渡江、敗走麥城的全部結局。
但那是建安二十四年的事,如今才建安八年。
況且他是被魏吳聯手夾擊,孤立無援才落得慘死下場。
可如今局勢完全不同。
沒有曹軍配合,僅有呂蒙孤軍。
關羽心底篤定:縱使他白衣渡江得逞,我荊州將士照樣能將其盡數留下。
區區江東鼠輩,縱至城下,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與其縮在城內被動防守,不如放呂蒙全軍入境。
到時候里外夾擊,一舉全殲江東水師,永絕後患。
江風灌入帳中,吹滅孤燈。
黑暗裡,關羽望著江面點點漁火,低聲自語:
「區區一個呂蒙,無曹魏相助,還能復刻書中死局?」
與此同時,長江下游二十里水面,暗流涌動。
三百艘烏篷船順江悄悄滑行。
船上士兵全換布衣,偽裝成往來商販,腰間暗藏短刃火摺子。
主船之上,呂蒙負手而立,面色沉靜無波。
三天前,他已經用重金收買荊州各郡守將,只等今夜收網。
「傳令全軍。」
呂蒙淡淡出聲,傳遍整條船隊,「三更登陸,殺光烽火台守卒,不許喧譁、不許明火。今夜,務必拿下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