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路?」
一行人剛踏上水泥路,跟陸景銘並排走在前面的士燮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蹲下身,掌心輕輕撫過腳下嚴絲合縫的地面。
冰涼堅硬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整片路面平整得毫無縫隙,不似山石打磨,不似灰磚鋪砌。
士燮滿臉詫異,低聲喃喃:「天下竟有如此平整、渾然一體的石面?這般坦途,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陸景明見狀,當即朗聲一笑,開口解釋:「士公,這並非石磚,也非天然石塊。」
「此乃新式材料,名喚水泥,和砂石澆築而成,並非鑿石鋪就。」
聞言,士燮徹底怔住,滿臉難以置信,脫口驚道:「澆築而成?世間竟有這般神奇材料,能凝土成鐵,堅硬勝石,平整無瑕?簡直匪夷所思!」
「先生不必驚詫。」陸景明擺了擺手,「稍後我帶你親臨工地,現場觀摩澆築之法,你便知曉其中玄妙。」
士燮久久難平心中震撼,緩緩起身,目光依舊死死盯著腳下平整大道。
身後張飛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瞪大環眼,抬腳狠狠在水泥地上連跺兩下!
他腳上穿的是粗布厚底軍靴,往日踏土石、踩硬地從無半點不適,可此刻反震之力直衝腳底,震得他腳掌發麻。
張飛吃痛低嘶一聲,當即攥緊手中丈八蛇矛,將矛尾重重頓在路面之上!
「咚!」
一聲沉悶巨響!
強橫的反震力順著矛杆直衝雙臂,震得張飛虎口發麻,丈八長矛差點脫手。
他瞪大雙眼,滿臉駭然:「好傢夥!此路面竟硬到這般地步!比山中頑石還要堅固數倍!」
與此同時,關羽、龐統、張魯、士武盡數動容。
幾人皆是當世之人物,見張飛重擊只震得自己手麻,紛紛拿起兵器,躍躍欲試。
關羽輕抬青龍偃月刀,鋒刃輕擦路面,只劃出兩道淺淺白痕。
龐統以劍尖輕點地面,只留下一個白點。
張魯、士武紛紛以兵器、指尖試探敲擊。
整片水泥路面堅如磐石,任憑利刃刮擦、重器捶砸,僅留淡淡白印,絲毫未損。
一行人盡數目露驚色,怔怔望著腳下這條前所未見的通天坦途,心中震撼無以言表。
順著水泥大道往上,走不多時,眾人抵達露天礦場邊緣。
眼前景象,更加顛覆他們認知!
整片山坡被開闢成巨型露天採煤場,烏金遍地、儲量磅礴。
幾台鋼鐵挖掘機、推土機轟鳴作業,鐵臂翻飛、鏟鬥起落,一斗下去便是成堆石炭。
裝車、推平、轉運,井然有序、效率駭人。
場間民夫各司其職、有條不紊,整片礦場熱火朝天。
這一刻,眾人心態各有不同。
張飛、關羽、士武三人雖是頂尖武將,驍勇善戰,卻不懂民生國力、經濟根基。
只覺這些鐵車聲勢浩大、神鬼莫測,看得人眼花繚亂,卻不懂其中真正價值。
可龐統、士燮、張魯三人,皆是精通治國、理政、籌謀的頂尖人才!
他們一眼便看透:
石炭,乃是亂世真正的黑金命脈!
冶鐵、鑄兵、造器、供暖、工坊鍛造、行軍輜重,處處離不開石炭!
石炭稀缺、開採艱難,一國能得一處小礦,已是社稷之福。
可陸景銘手中,是連綿群山級別的巨型露天煤礦!
是機械化開採、無窮無盡的產能!
是源源不斷、永不枯竭的國力財源
士燮站在礦場邊緣,望著漫山烏金、轟鳴鐵車,心神巨震。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為何陸景銘造兵神速、鎧甲無盡、器械精良?
為何短短几個月,陸景銘便能立足關中、震懾四方、底蘊滔天?
為何陸景銘放著長安城不用,卻要紮根陳倉?
原來根基在此!
這一刻,他心底最後一絲觀望、猶豫、留退路的小心思蕩然無存。
交州偏安一隅,貧瘠落後、物產有限。
對比眼前這等跨時代基業、無盡國力底蘊,所謂南疆割據、一方諸侯,簡直如螻蟻比鯤鵬,不值一提!
士燮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底再無半分保留,只剩滿心敬畏與心悅誠服。
跟著這樣的主公,哪裡是依附割據?
是共開盛世,再造乾坤!
龐統立於一旁,目光深邃,望著繁忙礦場,嘴角悄然揚起一抹篤定笑意。
他已然確定,自己擇主無誤。
此主,必定天下!
眾人立在山坡之上,望著下方轟鳴作業的機械,久久回不過神。
就在這時,張魯目光越過礦區,突然被幾根高聳入雲的黑石煙囪吸引。
滾滾濃煙不斷騰空而起,在天際連成一片,極為醒目。
他心生疑慮,抬手指向那幾根煙囪:「主公,那黑煙不絕之地,是何處?」
陸景銘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淡淡開口:「那是陳倉城的冶煉作坊。」
一聽「冶煉」二字,張魯雙目一亮,來了興趣。
割據漢中多年,五斗米道教眾素來軍備短缺,因此他對冶煉鍛造最為上心。
眼前這個礦場,已然恐怖如斯,那配套的冶煉作坊,必然更是驚世水準!
他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請示:「主公,可否帶我等前往一觀?」
陸景銘自無不可:「無妨,既然你想看,便順路過去看看。」
眾人本就意猶未盡,聽聞要去冶煉工坊,紛紛跟上。
不多時,規模浩大的冶煉工坊,完全出現在眾人眼前。
工坊冶煉高爐排列整齊,熱浪撲面,設備低鳴不止。
韓暨今日並不在工坊。
韓暨夫人聽聞主公親至,連忙快步迎出,躬身行禮後,主動帶眾人入內參觀。
陸景銘漫步其間,目光掃過整片工坊,眼底也掠過一抹詫異。
他許久未巡查此處,當初僅僅投放了現代電力設備、冶煉器械與技術圖紙,交由韓暨摸索打理。
沒想到短短兩月,整個工坊體系完全成熟,爐溫穩定、工序標準、量產效率,早已達到極為成熟的工業化水準,比他預想的還要完善。
坊內完全不同於漢末傳統冶煉坊的粗糙簡陋。
無人力皮囊鼓風的勞累低效,無爐火忽高忽低的不穩定。
依託現代電力設備供能,高爐恆溫熔煉,鐵礦石熔煉透徹,鐵水精純透亮,順著預設溝槽分流澆築。
成型的鐵坯塊塊質地緊實、均勻細密,全無當下生鐵的疏鬆雜質。
張魯看得徹底挪不開眼,快步走到鐵坯堆旁,伸手反覆摩挲鋼材表面。
他深知古法冶鐵之難:
數十工匠累死累活、日夜輪替,產出精鐵依舊稀少,雜質遍布、良品極低。
可眼前工坊,一爐產能,抵得上漢中舊坊十日之功!
且精鐵品質,碾壓天下所有藩鎮工坊!
張魯越看越心驚。
他終於明白:陸景銘麾下軍備無窮、甲冑無盡、器械精良,根本不是神跡僥倖,是根基產業徹底領先當世!
一旁的士武,亦是神色震動,蹲身細看鋼坯斷面。
交州地處南疆,氣候潮濕,冶鐵技術粗劣,兵器常年鏽蝕、質地偏軟,軍械損耗極大,一直是邊軍最大短板。
可眼前精煉鋼材,堅硬緻密、純度極高、耐腐耐用。
若是以這種鋼材批量造甲造兵,交州軍戰力直接提升數倍……
……,
從冶煉工坊出來,眾人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對面的軍械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