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著沒啥變化啊？」
見屏幕上那行升級提示消失，出現「升級完成」字樣，吳平睜大眼睛四下查看，並沒有發現主控區內有任何變化，不由疑惑出聲。
陸景銘也察覺到了，系統這次升級，空間面積並沒有像以前升級那樣成倍數擴大，系統面板上也沒有新增任何圖標。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空間內的質感悄然發生了改變，仿佛被一種密實能量層層包裹，隱隱涌動著掙脫當下時空桎梏、破壁而出的躁動。
意識中的四方體空間稜角正在緩緩消融，逐步化作流線形態，仿佛兩艘艦船倒扣咬合對接，凝成一枚橫放的梭狀星際航行載具，整體中部飽滿厚實，兩端微微收窄。
陸景銘立身的主控室，便處在這艘古怪巨艦前端艦首中樞位置。
巨艦渾然一體，沒有普通艦船層層甲板的結構，外層泛著暗銀色啞光。
陸景銘暗忖，難道這就是【兩屆牛馬互助系統】基站原本的樣貌？
抬眼望去，主控台天幕星圖還是一片灰暗，只有邊角零星幾點微光閃爍，如同遙遠時空里微弱的錨點。
陸景銘心念一動，在意識里開口問道：「小卡，升級到六級之後，解鎖了什麼新功能？」
沒想到這次小卡有了反應，電子音里夾雜著幾分鄙夷戲謔：「007號宿主，請別再用低等級系統的固有認知看待六級形態。」
「一至五級階段，系統只限於時空定點穿梭、晉升六級'全艦通'後，空間本體化作時空艦船載體，不再局限於單一時空位面穿梭。」
「意思是，升到六級後，系統就可以完成星際穿梭？」陸景銘追問。
「我沒這樣說。」
小卡戲謔道，「想要完成星際穿梭，不但需要海量念力，還需要找齊遺落在各個時空裂縫中的天幕星圖碎片。」
天幕星圖碎片陸景銘已然了解，但念力是什麼？難道是 ……
「你想得沒錯，所謂念力，就是天下蒼生意念匯聚起來的能量，【感激值】和【信任值】是念力的量化。」
小卡肯定了陸景銘心中所想，「系統艦船想要跨時空穿梭，便如同汽車行駛需要燃油一般，必須依仗能量驅動。」
「艦體運轉所需的動力源泉，正是由感激值、信任值凝練而出的念力。」
「因此宿主當下的首要任務，便是多多積攢感激值與信任值，積蓄足夠動力，支撐艦船衝破時空壁壘……」
小卡娓娓道來，陸景銘心底反倒生出一股莫名疑慮。
他從來沒有動過星際穿梭、遠赴外星的念頭。
即使在卡爾·墨和陳嘉木的威逼利誘下也沒有過這個想法。
如今小卡字裡行間，分明隱隱流露出想要衝破時空壁壘，去往星際深空的傾向。
莫非，系統本身也懷揣目的，想要利用自己積攢念力，去往星際？
它是要尋覓找自身的故土還是原本的主人？
念頭一旦浮現，便止不住盤旋縈繞。
陸景銘脫口問道：「小卡，老實說，你到底來自何處？莫非驅動艦船星際穿梭，本就是你的目的？」
話音落下，方才還帶著幾分戲謔的電子音驟然沉寂下去。
任憑陸景銘在意識中反覆呼喚，都得不到半點回應。
「叔叔，你怎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景銘感覺一隻小手在自己眼前晃動，才回過神來。
「沒……我沒事！」
「呂蒙在哪間艙室？」陸景銘終於想起自己這次為何而來。
「他在二號艙室，蝦女領你過去。」
二人出了主控室，莫蝦女邊走邊低聲說道：「此人和叔叔先前擄來的匪徒全然不同。自打關進艙室，終日安安靜靜，從不吵嚷鬧事。」
「我只要按時送去吃食飲水，他便安分待著，待人禮數周全。」
「只是時常問我和吳平，此地是不是仙家秘境？」
陸景銘聞言暗自頷首，這般沉靜自持，確是呂蒙的性情風骨。
一路行至二號艙室外，陸景銘抬手打開艙門。
艙室陳設簡單，呂蒙盤膝坐在金屬床榻之上，神色沉靜，閉目調息。
艙門開啟的聲響驚動了他，呂蒙見是陸景銘來了，當即起身，快步上前，五體投地跪拜在地，語氣恭敬：「呂蒙先前愚鈍，多有冒犯仙師，還望仙師恕罪。」
莫蝦女後退兩步，吃吃笑道：「他之前常常問我此地是否仙境？我被問的煩了，便隨口答他，此處就是仙境。」
陸景銘抬手示意：「起來吧，我並非什麼仙師。此番將帶你來陳倉，只是想讓你親眼瞧瞧陳倉百姓日常起居的模樣。」
呂蒙遲疑著站起身，眉宇間滿是不解：
「方今天下戰亂四起，中原州郡遍地烽煙，百姓顛沛流離，只求苟全性命、果腹充飢便已是萬幸，普天之下的百姓生計大抵皆是如此，陳倉一城，又能有何等別樣光景？」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陸景銘淡然一笑，「我這便帶你去陳倉親眼看看。」
臨出系統前，陸景銘又交代莫蝦女和吳平嚴加看管白大褂和一眾僧人。
兩人身影這才憑空出現在陸府書房。
「你現下便可四處隨意走動察看，何時心中思慮通透了，再來尋我便是。」
正在四下打量書房的呂蒙臉上詫異更甚：「陸公這般放我自行外出，不派人看管，不怕我藉機遁走嗎？」
陸景銘淡然一笑：「你想走就走，我攔你做甚？
「陳倉城不比江東關隘要塞，尋常百姓出入城門街巷，不必嚴苛盤查，來去自便，你若想走只管動身便是。」
呂蒙心中疑竇更重，再三確認片刻，見陸景銘不像開玩笑，抱拳躬身道：「既然如此，呂蒙便去四下巡查一番。」
說完，他就伸手推開了房門。
門剛一打開，門外便響起一聲清脆稚嫩話音：「叔叔，你出來啦。」
呂蒙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怯生生站在門外。
瞧見出來的並非陸景銘，阿柔微微一怔，睜著一雙大眼問道：「你是何人？我陸叔叔呢？」
呂蒙微微欠身答道：「陸公此刻亦在書房之中。」
阿柔聞言快步跑進書房，看見陸景銘，開心道：「陸叔叔，我伺候你洗漱，姜月嬸嬸和雲珠嬸嬸已經做好飯菜，片刻便可用餐。」
陸景銘看向呂蒙問道：「聽到沒？要不要先用些餐食，再出去？」
呂蒙擺手推辭：「不必了，在下先行外出巡查一番再說。」
說罷便徑直朝著陸府大門走去，陸景銘並未阻攔，任由他離去。
陸景銘洗漱的時候，呂蒙已經走到陸府正門。
門口守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並未上前盤問阻攔，任由他緩步走出陸府宅院。
校場上先前舉行的大典剛好落幕，呂矇混在散開的人流中信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