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西南平原上的第一座木柵欄城寨,已經淪為了修羅場。
「放!」
隨著夏國軍陣中一聲令下,數千支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狠狠地砸向了那座脆弱的城寨。
「篤篤篤」
木屑飛濺,慘叫聲響徹雲霄。
守在木牆後的蠻族士兵,雖然手裡拿著青銅彎刀,身上穿著皮甲,但在大夏正規軍那經過改良的強弓勁弩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
僅僅三輪齊射,城寨的防禦就崩潰了。
「衝鋒!」
前鋒大將一揮長戈。
九萬步兵方陣開始推進。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震顫。
那種如牆而進的壓迫感,讓城寨里的守軍肝膽俱裂。
當黑色的鐵流衝破寨門,湧入城內時,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收割。
夏國士兵手中的青銅戈矛,配合著嚴密的戰陣,像一台精密的絞肉機,無情地粉碎著眼前的一切抵抗。
日上三竿,戰鬥結束。
城寨內火光沖天。
夏國士兵嚴格執行了夏王敏的軍令。
一輛沾滿血跡的戰車被推到了城門口。
所有被俘虜的男性蠻族,被押解著走過這輛戰車。
「高過車輪者,斬!」
冰冷的命令在風中迴蕩。
一顆顆頭顱滾落,鮮血染紅了地面。
而那些沒有高過車輪的孩童,則被驅趕著,哭喊著,赤著腳向著平原深處跑去。
他們將成為恐懼的傳播者,將大夏的怒火帶給他們的王。
這也是為什麼要出動九萬部隊的原因,恐懼將會是這些人心中最後的念頭了。
……
西南平原腹地蠻王石城.
這座依山而建的石城,是這片土地上最大的城市,也是這個名為炅的部落聯盟的核心。
此刻,王宮的大殿內,氣氛可以說是壓抑到了極點。
首領梟癱坐在鋪著虎皮的石椅上,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沾血的羊皮戰報。
「怎麼會這樣……」
梟的聲音在顫抖。
「十萬大軍……他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幾十人的小村子,出動十萬大軍?!」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他的先祖,曾是百年前向南逃難的流民。
在南方那片神秘的雨林國度學到了青銅冶煉和馴馬的技術後,才回到這片平原,在經過幾代人的廝殺和吞併之後,才有了如今二十萬人口的基業。
從小,父親就告訴他,北邊有一座被高山阻隔的天眷之國,那裡富得流油,遍地是黃金和糧食。
梟心動了。
他以為那群住在溫室里的人是軟弱的羊。
他只是派出了幾個斥候小隊,去試探性地搶了一個村子,搶了點糧食和工具而已。
在他看來,這只是鄰居間的小摩擦。
自己不過就是稍微的粗暴了一點而已。
可誰能想到,這一腳,竟然踢醒了一頭沉睡的巨龍!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騎兵衝進大殿,跪倒在地。
「大王!前線急報!木寨……沒守住!全完了!」
「夏國軍隊……他們……他們在築京觀!」
「什麼?!」
梟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一天!
僅僅一天!那一座擁有一萬人口、三千守軍的寨子就沒了?
「他們……他們把所有高過車輪的人都殺了……」
騎兵哭著說道。
「那些跑回來的孩子說,那是黑色的魔鬼,是天罰……」
「魔鬼……魔鬼……」
梟跌坐在椅子上,滿心的貪婪此刻全化為了悔恨。
如果當初沒有去招惹那個龐然大物……
「議和!快派人去議和!」
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把搶來的東西全還回去!雙倍!不,十倍還回去!再送五千……不,一萬奴隸!求他們退兵!」
半個時辰後,一支打著白旗的使節團,帶著幾大車金銀珠寶和美女,顫顫巍巍地駛出了石城。
……
兩天後。
夏國軍營。
轅門外,幾具插滿箭矢的屍體被掛在了旗杆上。
那是梟派來的使者。
連營門都沒能進去。
夏王敏站在營帳前,看著那幾具屍體,冷冷地說道。
「告訴全軍,不接受投降。我要用這一戰,打出大夏百年的威風,讓四方蠻夷,聽到『夏』字就發抖!」
消息傳回石城,梟徹底絕望了。
對方根本不想要財物,他們要的是滅國。
「備戰!備戰!」
梟紅著眼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把所有青壯年都召集起來!發武器!哪怕是把鋤頭也給我拿起來!」
「告訴族人,夏國人是來殺光我們的!不想死就跟他們拼了!」
整個石城陷入了瘋狂的動員中。
然而,恐懼比命令傳播得更快。
那些從前線跑回來的孩子,他們空洞的眼神和描述的慘狀,像瘟疫一樣擊碎了士兵的膽氣。
「打不過的……那是天兵……」
「只要高過車輪都要死……」
當天晚上,石城的城牆上出現了騷動。
幾百名不想送死的貴族和士兵,趁著夜色,帶著家人打開了側門,向著更南方的深山逃去。
逃兵的現象像雪崩一樣無法止住。
第二天清晨,梟站在城樓上,看著空蕩蕩的軍營和滿城的惶恐,心涼了半截。
「天亡我也……」
他轉過身,走向城內的祭壇。那裡供奉著他們的圖騰一隻盤踞在青銅柱上的巨蟒。
「偉大的蛇神啊……」
梟跪在地上,劃破手掌,將鮮血塗抹在圖騰上,聲音悽厲。
「請您降下神力,困住那些惡魔吧!保佑您的子孫度過此劫!」
然而,天空依舊陰沉,沒有任何回應。
而在地平線的盡頭,一條黑色的細線正在緩緩浮現。
那是夏國的十萬大軍。
那是審判的腳步聲。
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