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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秋收節特刊

2026-08-01 20:48:23 作者: 十二土申

  【神諭紀元·三一一一年(秋)】

  九月十五日。

  大夏迎來了它一年一度最為神聖且隆重的節日。

  秋收節。

  王都的大街小巷早已被赤紅色的綢幔和燈籠裝點得喜氣洋洋。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街道上便已經擠滿了穿著嶄新衣裳的百姓。

  空氣中瀰漫著新谷熬煮的米香,以及各色糕點、烤肉的誘人味道。

  而在這一天,比節日祭祀更早吸引全城目光的,是隨著清晨第一聲汽笛從印書總局運出來的《大夏月報·秋收節特別版》。

  「賣報!賣報!」

  「秋收特刊!加厚三十頁!只賣兩分錢!」

  報童們背著沉甸甸的帆布包,穿梭在寬闊的大街上。

  如今走在街上的販夫走卒,幾乎人人都能識文斷字,所以供不應求。

  不到半個時辰,這期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特刊,便出現在了王都無數茶館、酒樓以及百姓家的餐桌上。

  翻開特刊那用硬紙彩印的碩大封面,頭版頭條上,赫然印著一行足以讓整個帝國沸騰的加粗大字。

  

  《青江以北,鐵龍連營:大夏鐵路網全面合龍大捷!》

  文章配著一幅極其精美的木刻版畫。

  那是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黑色鐵軌,像一張巨大的血管網,將地圖上那些原本孤立的城池死死地縫合在一起。

  在版畫的下方,是大夏鐵道部部長田樂親自撰寫的告全民書。

  「自羅力先師造出第一台陸地機車,至今日,已近七十載。」

  「昨夜子時,隨著最後一根鋼軌在東部平原打下道釘。本官在此向全天下宣告:我大夏青江以北,所有大型城池、軍事重鎮、核心礦區,已全部完成鐵路併網!」

  「從極北的黑石礦坑,到東海的鹽場;從王都的腹地,到青江的沿線。大夏的血液,在鋼鐵的脈絡中徹底暢通無阻!」

  「昔日需牛馬跋涉數月之遙,今日蒸汽機車七日可達!此乃大夏之骨,強國之基!」

  在鐵道部總部大樓里,今年已經五十九歲、兩鬢斑白的田樂,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報紙上的這篇報導,眼眶微微泛紅。

  他做到了。

  去年他在地圖前立下的死結誓言,終於在幾十萬築路勞工的血汗澆灌下,化作了現實。

  青江以北的廣袤大地上,一張無可摧毀的工業交通網,徹底宣告落成。

  看完令人熱血沸騰的頭版,百姓們翻到副版。

  《戶部與少府聯合重申:國計民生,公有為主;商賈逐利,越線必誅!》

  文章起因,是隨著鐵路網的貫通,物流成本斷崖式下跌。

  一些手裡攥著巨額資金的私營大商賈,試圖借著新開通的鐵路幹線,在各地大肆囤積棉布和香料,企圖小規模小範圍的操縱物價。

  大夏朝堂的反應,依舊猶如雷霆一般冷酷。

  文章中,戶部尚書的話語殺氣騰騰。

  「大夏的鐵路,是千千萬萬勞工用命鋪出來的,不是給你們這些奸商用來吸血的!」

  「朝廷再次重申:鹽、鐵、煤炭、基礎糧油等關乎大夏命脈的民生經濟,必須以少府官營和戶部統購統銷為絕對主體!」

  「商賈可通有無,可賺取合理之利潤。但任何人、在任何時間、以任何理由,膽敢越過朝廷規定的物價漲幅紅線,試圖囤積居奇、操控民生者——殺無赦!抄沒全家,發配極北挖礦二十年,三代之內不得入籍!」

  這條新聞看得茶館裡的老百姓們拍手稱快。

  「殺得好!這幫奸商,真以為有了幾個臭錢就能上天了?」

  「就是,咱們大夏的規矩,那是父神定下的!想在老百姓的飯碗裡摳錢,瞎了他們的狗眼!」

  大夏的資本主義發展,就這樣又一次被神權與王權拍死在土裡。

  既然是秋收節特別版,這份足足加厚了三十頁的《大夏月報》,其後半部分的內容,堪稱是一場人類智慧的終極盛宴。

  在這個板塊里,大夏各個領域的絕頂天才們,仿佛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武林大會,紛紛亮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絕活。


  物理與格物版塊中占據最大篇幅的,是關於電磁學的最新進展。

  自從夏志的「風箏實驗」捅破了天雷的窗戶紙後,格物院的學者們已經不滿足於僅僅造幾個避雷針了。

  一篇名為《論磁石切割銅線與微弱電火花之關聯》的論文被重點刊登。

  雖然這只是一次極其粗糙的早期實驗,但磁生電的偉大設想,已經在這篇充滿了猜想的文章中呼之欲出。

  同時,化學院與格物院聯合發表了一篇名為《內爆做功:論輕質汽油在密閉氣缸內直接點火的可行性推演》。

  早期內燃機的簡易理論圖紙,正式在全民報紙上公開亮相,引發了無數機械狂人的激烈探討。

  算學與理學版塊中大夏學宮數學院公布了最新的非許幾何探討報告。

  同時,微積分的工具被進一步優化,開始被大規模應用於造船廠的船體流體力學計算之中。

  化學與材料版塊。

  化學院發布了石油分餾溫度對照表,詳細規定了煤油、重油的提取標準。

  更有材料學家宣布,他們通過在煉鋼高爐中加入不同比例的稀有礦石粉末,成功研製出了韌性極強、即使在極寒冰原下也不易折斷的新型抗凍合金鋼。

  在科學狂飆突進的同時,大夏的思想界同樣百花齊放。

  文學與哲學版塊中,一篇名為《人與機器:論勞作之尊嚴與天地之理》的哲學長文,深入探討了在轟鳴的蒸汽時代,人類該如何保持對自然的敬畏,以及如何在流水線的異化中尋找生命的價值。

  文學家們則發表了大量歌頌工人,農民,學者,士兵等大夏人民努力奮鬥的散文和讚美火車併網與跨海巨艦的長詩與賦文。

  一種被稱為大夏重工業浪漫主義的文學流派,正在民間瘋狂生根發芽。

  除了高深莫測的理論,報紙的最後幾頁,貼滿了各種接地氣的實用工具革新圖紙。

  比如農家最新改良的蒸汽動力脫粒機,能讓十幾個農夫的工作量瞬間壓縮到一個人。

  比如醫學院公布的最新高倍顯微鏡下寄生蟲圖譜及防治指南。

  甚至還有關於新型高壓彈簧避震器的民用馬車改裝方案……

  ……

  王都的茶館裡,一名年近古稀的老教習,戴著海城新產的老花鏡,逐字逐句地讀完了這份厚厚的《大夏月報》。

  他放下報紙,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放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看向窗外。

  大街上,有穿著新衣歡慶豐收的孩童,有在討論報紙上物理公式的年輕學子,遠處,甚至能聽到神眷線上蒸汽機車發出的沉悶汽笛聲。

  「百年風雨,滄海桑田啊……」

  老教習的眼中閃爍著淚花,那是一種屬於大夏人的、無與倫比的驕傲與自豪。

  「有神明在頭頂指路,有律法在腳下兜底,有無數的智者在前方披荊斬棘。」

  「這樣的大夏,這樣的盛世,生在其中,長在其中,奮鬥在其中,死而無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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