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世界:神諭紀元·三一四八年(春)】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江辰推開那扇緊閉的宿舍房門時,耀眼的夏日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江研究員!您出關了!」
一直守在樓下、光學與精密儀器研究所的主任,看到江辰出來,激動得像個孩子一樣猛地沖了上來。
他的手裡,極其寶貝地捧著一個用黃銅和深色牛皮拼接而成、只有成人兩個巴掌大小的長方體盒子。
「按照您的圖紙,材料院把賽璐珞底片和鹵化銀搞出來了!我們光學所連夜打磨了鏡頭,做出了這台樣機!」
主任雙手將那個盒子遞給江辰,「您試試?」
江辰接過這台大夏歷史上的第一台可攜式單反膠片相機,掂了量重量。
雖然因為材料限制,這玩意兒比現實世界裡的單反還要重上不少,黃銅的機械結構也顯得有些粗獷,但它確實已經徹底擺脫了那個需要蒙著黑布、用玻璃板感光的老式照相機時代!
「咔噠。」
江辰熟練地轉動著黃銅旋鈕,給內部的機械快門上了發條,然後將鏡頭對準了滿頭大汗的光學所主任。
「別動,笑一個。」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響起,微秒級別的曝光瞬間完成,光影被完美地定格在了內部那條可捲曲的賽璐珞膠片上。
「幹得漂亮,這台樣機我先拿去測試了,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江辰滿意地拍了拍主任的肩膀,把相機掛在脖子上,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夏學宮。
今天,他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漫步在王都那繁華而充滿生機的大街上,江辰就像是一個來自未來的時空旅人,舉著胸前的相機,貪婪地記錄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咔嚓。」
他拍下了一群騎著自行車、按著響鈴呼嘯而過的朝氣學子。
「咔嚓。」
他拍下了一個推著小車、在街角大聲叫賣酸梅湯的小販,以及小販那布滿風霜卻透著滿足的笑臉。
「咔嚓。」
他站在十字路口,拍下了一輛剛剛從遠方駛來、噴吐著黑煙的重型蒸汽機車,與背景中古色古香的飛檐斗拱形成的極致反差。
「咔噠。」
他拍下了一個騎著充氣輪胎自行車、載著剛買的鮮花的年輕小伙,那小伙臉上洋溢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朝氣。
「咔噠。」
他甚至跑到了工坊區,抓拍了一張滿臉煤灰的工人正拉動蒸汽機閘門的肌肉特寫。
每按一次快門,江辰都能感覺到一種跨越維度的奇妙滿足感。
這些畫面,都將被系統底層資料庫截取,等他回到現實世界,這將是他最寶貴的數字相冊。
一路走,一路拍。
不知不覺間,江辰已經來到了王都的核心區域。
他看了看腕錶,時間正好。
他收起相機,走向了與夏王宮毗鄰的祭司院總院。
按照一個月前的約定,他今天是來找大祭司文光喝酒的。
走到古樸厚重的青銅大門前,江辰剛想向守衛遞交名刺。
一名身穿黑紅相間法袍的高級祭司,已經恭敬地迎了出來:「可是江辰先生?大祭司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江辰微微點頭,跟著這名祭司踏入了門檻。
但這一次,帶路的祭司並沒有將他引向外圍的那些待客廳或者上次偶遇的小茶室,而是順著一條幽靜的青石板小路,七拐八拐,走向了祭司院防守最為森嚴的內院。
這是江辰第一次以凡人視角踏入大夏神權的絕對中樞。
一進入內院,外面的工業轟鳴與市井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結界瞬間隔絕,耳邊只剩下風吹過古樹的沙沙聲。
這裡的景致肅穆。
道路兩旁,每隔幾步便矗立著一尊黑色的雷擊木圖騰雕塑。
在圖騰的下方,是一塊塊歷經風雨的石碑,上面用最古老的篆字,刻錄著從神諭紀元元年開始,父神降下的每一次神諭。
在路過一處廣場時,江辰看到了一座小巧卻極其莊嚴的祠堂。
透過半開的木門,隱約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地供奉著一排排牌位。
「頡、相、祈、觀、知、禾……」
江辰在心裡默默念出了那些名字。
那全是大夏曆代大祭司的牌位,是那些為了仰望星空、為了尋找耐寒水稻、為了教化萬民而耗盡了一生的智者們的歸宿。
「先生,到了。大祭司在裡面等您。」
帶路的祭司停在一座幽靜的獨立小院前,深深一躬,隨後極其識趣地退了下去。
江辰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種著一棵巨大的銀杏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溫著一壺酒。
頭髮花白、一身洗得發白灰衣的當代大祭司文光,正背對著院門,負手仰望著天空。
「文光老頭,找個喝酒的地方搞得這麼神秘……」江辰一邊笑著調侃,一邊走上前。
然而,江辰的話還沒說完。
聽到腳步聲的文光大祭司,猛地轉過身。
這位平日裡哪怕面對夏王也只需微微頷首的天下精神領袖,這位大夏億萬子民心中最睿智的老人,在看到江辰的那一刻,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上,湧現出一種劇烈的激動與虔誠。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試探。
「撲通!」
文光雙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雙手交疊於額前,將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上,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一個嘶啞、壓抑,卻透著無盡狂熱與敬畏的聲音,在小院裡驟然響起:
「臣……大夏第七十四任大祭司文光……」
「拜見父神!!!父神在上,願您光耀萬古!!!」